“人屠……来了!”
魏叔阳的这声惊呼还没落地,就被那如有实质的杀气给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。
听潮亭外,寒风凛冽。
徐凤年跑得满头大汗,那件破烂羊皮袄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但他全然不顾,只是拉着一个老人的袖子,唾沫横飞地控诉着。
那老人看起来普普通通,身材不高,甚至有些佝偻,穿着一身寻常富家翁才穿的锦缎袍子,手里还捏着两颗用来盘玩的核桃。
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,只会当他是这陵州城里哪个大户人家的管家。
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有些慈眉善目的老人,却是整个离阳王朝最恐怖的存在。
北凉王,徐骁。
那个马踏六国、屠灭七十余城、手上沾满了数百万人鲜血的“人屠”。
此刻,徐骁正静静地听着。
“爹!你是没看见那个混蛋有多嚣张!”
徐凤年指着听潮亭二楼,气得脸红脖子粗,
“他抢了我的躺椅也就算了,还骂我是苍蝇!最过分的是,老魏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,竟然帮着那个外人!爹,这北凉王府到底还姓不姓徐了?!”
徐骁一边听着,一边缓缓摩挲着手中的核桃,发出“咔咔”的细微声响。
他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内敛的眼睛里,并没有像徐凤年预想的那样立刻爆发雷霆之怒,反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但熟悉徐骁的人都知道,这才是人屠最可怕的时候。
当他还在骂人打人的时候,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当他沉默不语的时候,往往意味着——要死人了。
徐骁虽然求贤若渴,对江湖上的奇人异士向来宽容,哪怕是那个整天在湖底骂娘的老魁,他也好吃好喝地养着。
因为他知道,这些人将来都是给徐凤年铺路的石头。
但前提是,这块石头不能硌着徐凤年的脚。
半个月前,他请李白入府,是看中了此人那一身看不透的深浅,想给徐凤年找个顶尖的护道人。
为此,他甚至忍受了李白的醉酒无礼。
可如今看来,这把剑,似乎太锋利了些。
锋利到不仅不愿意入鞘,甚至还想反过来伤了主人的手。
“凤年啊。”
徐骁终于开口了,声音有些沙哑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
“你说他骂你是苍蝇?”
“千真万确!”
徐凤年狠狠点头,“他还让我滚远点!”
徐骁笑了。
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