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字……够不够气派?”
李白的声音,将姜泥从那种灵魂出窍般的震撼中拉了回来。
她缓缓眨了眨眼睛,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不知何时涌出的泪珠。
她的视线越过李白,越过徐凤年,最终定格在了那个占据了整片芦苇荡、仿佛要将这大地都刺穿的巨大古篆体——
姜!
那是她的姓氏。
是西楚皇室的姓氏,是那个曾经辉煌一时、如今却只能在史书中被称作“余孽”的亡国的印记。
从小到大,这个字对她来说,就是一个诅咒,一个枷锁。
它代表着无尽的仇恨,代表着随时可能降临的追杀,代表着她必须要背负却又无力背负的沉重命运。
她恨这个字,正如她恨徐骁,恨北凉,恨这该死的乱世。
所以她不想练武,不想复国,只想当个普普通通的小丫鬟,哪怕是给徐凤年那种混蛋洗衣做饭,也好过背负着这个字的重量去送死。
可是今天。
在这个荒凉的芦苇荡里,在这个生死一线的关头。
有人用一种她从未见过、甚至从未想过的霸道方式,将这个字,刻在了北凉的土地上!
那一笔一划,不再是屈辱,不再是软弱。
那是剑气纵横!那是傲骨铮铮!
那是连陈芝豹那种不可一世的兵仙都要退避三舍、都要低头认输的无上威严!
“姜……”
姜泥喃喃自语,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。
她伸出手,似乎想要去抚摸那个远在数十丈之外的巨大字体。
那一刻,她心中名为“复国无望”的坚冰,被这一剑的滚烫彻底融化了。
“看到了吗?”
李白走到姜泥面前,蹲下身子,视线与她平齐。
他并没有去擦姜泥脸上的泪水,而是指着那些还在空中随风飘舞、如同雪花般并未完全散去的芦苇絮。
“剑,从来都不是凶器。”
李白的声音很轻,很温柔,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而美好的故事,
“凶的是人心,是那些只想着用武力去征服、去杀戮的贪婪。”
“但在懂它的人手里,在有情的人手里,剑可以是画笔,可以是乐器,更可以是守护你心中最珍贵东西的力量。”
他随手拈起一朵飞絮,放在姜泥的掌心。
那飞絮轻若无物,却依然残留着一丝温润的剑意。
“就像这芦苇絮。”
李白看着姜泥那双泪眼朦胧的大眼睛,认真地说道,
“它可以随风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