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凤年疯了。
这是北凉王府上下所有人的第一反应。
当他从徐骁手中接过那个空荡荡的剑匣,看完那封沾着血迹的信后,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魂魄,然后又被注入了一股名为“恐惧”的火焰。
他猛地推开徐骁,也顾不上什么礼仪规矩,像是一头受了惊的野兽,发疯一般冲出了王府大门。
“少爷!少爷您去哪啊!”
魏叔阳在后面拼命追赶,可是徐凤年跑得太快了,快到连鞋子跑掉了一只都毫无察觉。
“马!给我马!”
徐凤年冲到王府门口,一把拽住一名刚刚下马的斥候,硬生生把对方从马背上扯了下来。
他翻身上马,根本不顾这是一匹还没喂饱草料、也没装马鞍的战马,双腿狠狠一夹马腹。
“驾!!”
战马吃痛,嘶鸣一声,撒开四蹄向着陵州城外狂奔而去。
风雪,下得更大了。
鹅毛般的雪花像是要把这天地间的一切悲欢离合都掩埋。
狂风呼啸,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离别奏响哀歌。
徐凤年趴在马背上,风雪像是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颊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像是被人挖去了一块最重要的东西。
“老黄!你给我站住!!”
“你个老东西!谁准你走的!谁准你去送死的!!”
徐凤年嘶哑着嗓子怒吼,声音很快就被风雪吞没。
他想起了这三年。
想起了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,背着个沉甸甸的剑匣,却从来不喊累的老头。
想起了那个因为偷地瓜被人追着打,跑得比兔子还快,却在看到少爷被人欺负时,第一时间冲上去挡刀的老黄。
想起了那个总是咧着缺了两颗门牙的嘴,傻呵呵地笑着说“少爷咱们以后肯定能过上好日子”的老马夫。
那是这世上除了娘亲之外,对他最好的人。
那是他的亲人啊!
“老黄!我不许你死!我不许!!”
徐凤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地哭喊着。
马蹄打滑。
“砰!”
徐凤年重重地摔在雪地里,摔得头破血流。
但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根本顾不上身上的伤,继续向前狂奔。
陵州城头。
风雪迷眼。
徐凤年终于爬上了高高的城墙。
他扶着冰冷的城垛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那一双通红的眼睛,在茫茫风雪中疯狂搜寻着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