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黄走后的日子,北凉王府的天仿佛都阴沉了下来。
那种压抑的气氛,就像是一块吸满了水的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就连平日里最爱叽叽喳喳的喜鹊,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悲凉,不再在枝头欢叫。
徐凤年变了。
彻底变了。
那个曾经整日里游手好闲、只会带着恶奴调戏良家妇女、看见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的纨绔世子,一夜之间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疯魔般的练刀狂人。
清晨,天还没亮。
“喝!哈!”
王府后院的演武场上,就已经传来了徐凤年练刀的声音。
他手里拿着的,不再是折扇,也不是酒壶,而是那把曾经属于南宫仆射、后来被他死皮赖脸要过来的“绣冬”刀。
虽然他还不会什么高深的刀法,甚至连最基础的运劲都不会。
但他知道一个最简单的道理——砍!
就像老黄信里说的那样,别总想着靠别人,只有手里的刀最可靠。
“九十八!九十九!一百!”
徐凤年数着数,每一刀都用尽全力劈下。
他的虎口早就震裂了,鲜血顺着刀柄流淌,但他像是个没知觉的木头人一样,依旧不停地挥刀。
汗水浸透了锦袍,又被寒风吹干,结成了一层冰霜。
“少爷……歇会儿吧,您的手都烂了……”
一直在旁边伺候的丫鬟红薯,看着徐凤年那双血肉模糊的手,心疼得直掉眼泪。
“不歇!”
徐凤年咬着牙,眼睛红得像是个要吃人的野兽,“我多练一刀,以后就能多杀一个人!就能少让身边的人去送死!”
他是真的怕了。
怕再看到那种无能为力的离别,怕再看到那种名为“保护”实为“牺牲”的背影。
他不想当废物!
不想当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世子!
不远处的角落里。
姜泥抱着那根李白送她的芦苇,正在默默地比划着剑招。
她的小脸依旧倔强,但眼眶却一直是红红的。
她想起了老黄。
那个虽然看起来邋遢,却会在她被徐凤年欺负时偷偷塞给她一块糖的老头。
那个总是笑呵呵地叫她“小泥人”的老马夫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
姜泥一边比划着剑招,一边忍不住抽泣起来。
“如果我也能像师父那么厉害……如果我也能一剑开天门……是不是就能去把老黄救回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