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帝城头,夕阳如血。
海风夹杂着浓重的腥咸味,吹过这片刚刚经历过一场绝世大战的城头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哭泣。
原本巍峨壮观、屹立东海百年不倒的城墙,此刻已是一片狼藉。
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剑痕,深不见底,触目惊心。
那是剑九黄拼尽性命留下的印记。
城垛崩塌了一角,碎石散落一地,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一剑“六千里”的恐怖威能。
八把名剑,如同八座墓碑,插在乱石堆中。
它们失去了主人的气机滋养,此刻正在风中发出悲鸣般的嗡嗡声。
龙蛇、并蒂、老黄、三斤、浮沉、日耀、月辉、星陨……每一把都是江湖上人人垂涎的神兵利器,此刻却像是没人要的废铁,凄凉地守护着那个即将逝去的主人。
在这片废墟的中央。
一个身材佝偻、衣衫褴褛的老人,正盘腿坐在地上。
他就是剑九黄。
那个北凉王府的马夫,那个陪着世子游历了六千里的老黄。
此时的他,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。
那一身粗布麻衣早已被剑气和劲风撕成了碎片,露出了下面干瘪瘦弱的身躯。
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,那是生机断绝的征兆。
七窍之中,正不断有殷红的鲜血流淌出来,染红了他花白的胡须,也染红了他怀里死死抱着的那个空荡荡的剑匣。
他的经脉尽碎,五脏六腑皆已成泥。
那一剑“六千里”,透支了他所有的精气神,燃烧了他所有的生命。
他就像是一盏油尽灯枯的油灯,那点微弱的生命之火,在风中摇摇欲坠,随时都会熄灭。
但他没有倒下。
即便是在意识都已经模糊的濒死之际,他依然挺直了那条原本有些佝偻的脊梁,依然死死地盯着北方。
那里,是北凉的方向。
是家的方向。
在他对面十丈开外。
一个身材高大、须发皆白的老人负手而立。
他穿着一身朴素的麻衣,看起来就像是个寻常的邻家老翁。
但他就是王仙芝。
那个自称天下第二,却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他是天下第一的王仙芝。
那个镇压了江湖整整一甲子、让无数天才都要仰望的高山。
此时的王仙芝,神色平静,甚至可以说有些淡漠。
但他那双仿佛蕴含着日月星辰的眸子里,却破天荒地流露出了一丝敬意。
他低头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