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凤年捏碎茶杯的怒火,并没能烧掉江南这连绵不绝的阴雨,反而在卢家这潭深水里,被浇得愈发憋屈。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外面就已经热闹起来了。
姜泥和老黄起了个大早,准备去街上买点热乎的早点。
卢家给他们安排的那个偏院,连个像样的厨房都没有,送来的饭菜也是冷冰冰的残羹剩饭,根本没法吃。
两人刚走出卢府所在的巷子,来到阳城最繁华的早市,就被满大街的流言蜚语给包围了。
“哎,听说了吗?那个扫把星的大弟来了!”
“谁?你是说卢家那个寡妇?”
“可不是嘛!听说那北凉世子带了一帮穷亲戚,赖在卢家不走了!啧啧,这一家子蛮子,真是没脸没皮。”
“要我说啊,那徐脂虎就是个荡妇!刚嫁过来就把丈夫给克死了,现在还没事就往外跑,勾三搭四的,简直败坏我们江南的风气!”
“就是就是!我听说她还跟那个刘黎廷不清不楚的,真是不要脸!”
那些买菜的大妈、闲逛的泼皮,甚至是一些穿着长衫的读书人,都在肆无忌惮地议论着。
他们的话语恶毒而刻薄,就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刀子,狠狠地刺向那个身穿红衣的女子。
姜泥听得小脸煞白,气得浑身发抖。
她虽然跟徐脂虎不熟,但毕竟也是个女孩子,听到这种污言秽语,哪里受得了?
“他们……他们怎么能这么说?”
姜泥咬着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老黄也是一脸阴沉,手中的马鞭捏得咯吱作响。
他想冲上去教训这些人,但又怕给少爷惹麻烦。
毕竟这里是江南,不是北凉。
就在这时,前面传来了一阵骚动。
“快看!那个扫把星来了!”
众人顺着声音看去。
只见在不远处的报国寺门口,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正独自一人往台阶上走去。
正是徐脂虎。
她手里提着一个装满香烛的篮子,神情落寞。
今天是她那个“短命鬼”丈夫的忌日,她是来给丈夫上香祈福的。
然而,还没等她走进寺门,就被一群浓妆艳抹的妇人给拦住了。
那是卢家的几个妯娌,平日里最是看徐脂虎不顺眼。
“哟,这不是大嫂吗?”
领头的一个妇人手里摇着团扇,阴阳怪气地说道,“穿这么红,是来上香啊,还是来勾引和尚啊?”
“哈哈哈!”
周围的妇人一阵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