淞沪警备司令部的门口,停放了几辆黑色福特轿车。
最中间那辆车里,坐着一名身着灰色绸缎长衫的中年男子,正在闭目养神。
即便闭目养神,周身也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威压。
车子旁边,青帮弟子们垂手侍立在车旁,腰间鼓鼓囊囊的家伙顶得衣料凸起,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没过多久,警备司令部那扇厚重的铁大门 “吱呀” 一声被推开,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周遭的沉寂。
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,差点摔在台阶下,正是张啸林。
他那件定制的杭绸长衫被扯得歪歪扭扭,左袖口撕裂开一道大口子,露出的小臂上青一块紫一块,既有指印,又有鞭痕,看着触目惊心。
脸颊肿得老高,右眼眼角乌青,嘴角凝着块干涸的血痂,被他下意识地舔了舔,尝到满嘴的铁锈味。
往日里横眉立目的嚣张劲儿全没了,只剩眼底翻涌的暴虐,像头被激怒却又没处发泄的野兽,还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甘。
车旁一名精瘦汉子,颧骨高耸,眼神阴鸷,正是杜月笙的贴身保镖阿力。
他见状立刻俯身到车窗前,压低嗓音说:“老板,张老板出来了。”
车内的男子缓缓睁开眼,那双眼眸漆黑深邃,没什么情绪,却让人不敢直视。
阿力连忙拉开车门,男子起身时动作沉稳,长衫下摆轻轻扫过车门,脸上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,快步上前,双手抱拳拱了拱:“啸林哥,可算出来了。”
张啸林抬头看清是杜月笙后,浑浊的眼睛里总算闪过一丝光亮。
可紧接着,他就没好气地哼了一声,吐了口带血的唾沫,骂道:“操!真他妈倒霉!谁知道那小婊…… 小娘们什么时候攀上了这么一棵大树!”
说到最后几个字,他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似的,声音陡然压低,眼神飞快地瞟了眼警备司令部门口站岗的士兵。
那些人端着步枪,眼神冰冷地盯着这边,让他后脖颈一阵发麻。
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,脸上闪过几分后怕。
杜月笙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,上前半步,伸手轻轻拉了拉张啸林的衣袖,声音压得更低:“啸林哥,慎言慎言!这儿是警备司令部门口,人多眼杂,此地不宜久留,先上车再说。”
张啸林点了点头,右腿一瘸一拐的,显然腿上也受了伤,被阿力扶着才慢慢挪上车。
刚坐稳,他就侧头看向身旁的杜月笙,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,又有些试探:“月笙,这次多亏了你。肯定花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