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僧将金池长老草草安葬于后山。
一场大火,二百七十岁的寿数,七八百件袈裟的收藏,最终只换来一捧黄土,三尺荒坟。
玄奘立于坟前,默立片刻,神色平静。
回到那幸存的客房,阿虎正趴在门口打盹,见玄奘回来,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衣摆。
孙悟空跳上桌子,有些耐不住性子地抓了抓手背,看着正在整理行囊的玄奘,迟疑道:
“师父,那老和尚走了,但这袈裟……刚才我问过寺中的僧人,正东南方向,约莫二十里路,有座黑风山。山里有个黑风洞,洞内有一个黑怪,想是被妖怪趁火打劫卷走的。咱们……还管不管?”
玄奘动作未停,将几卷经书放入包袱,语气平淡:
“既然已经送予了金池,那便是金池的劫数。如今人死灯灭,那袈裟于贫僧而言,不过身外之物,丢便丢了,何必挂怀?走吧。”
他是真的放下了。
在他看来,袈裟不过是一件器物,既然成了祸乱人心的根源,离去反而是清净。
孙悟空一听,急得从桌上跳下来:“师父!这怎么行?那可是宝贝!要是被妖怪拿去做个铺盖,岂不是辱没了佛门脸面?”
玄奘系好包袱,看了悟空一眼:
“悟空,莫要着相。”
孙悟空被噎得说不出话,抓耳挠腮,显然是不甘心那宝贝就这么便宜了妖怪。
就在这时,一直守在门口的敖烈忽然身躯微震。
只见他眉心处,一道极淡的水纹印记若隐若现,随即一股庄严的波动稍纵即逝。敖烈神色变得肃穆,仿佛正在聆听什么不可违逆的声音。
一旁的孙悟空眸子里金光一闪,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,抱着金箍棒往墙上一靠,心里透亮:“嘿,这小泥鳅,看来是有人递话了。”
敖烈也随之开口了。
“圣僧。”
敖烈拱手一礼,神色凝重:
“弟子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玄奘看向他:“施主请讲。”
敖烈正色道:
“圣僧境界高深,视宝物如瓦砾,此乃大智慧。但这锦襕袈裟并非寻常宝物,上面嵌有七宝,更隐有佛光。”
“若那妖怪只是拿去收藏倒也罢了。可若他披上这袈裟,伪装成得道高僧,下山去呢?百姓愚钝,只认衣冠不认人。若见这佛宝袈裟,必当顶礼膜拜,不设防备。届时,那妖怪若借此诱骗百姓,再行那吃人害命的勾当……”
“圣僧,您可以不爱惜这件宝物。但您能眼睁睁看着这象征慈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