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荏苒,日如梭。
转眼便是隆冬月。
西风紧,北雪寒。
一行人冒雪西行。
这一路上,除去赶路,玄奘做得最多的事,便是讲课。
“夫万法唯识,三界唯心。”
玄奘骑在阿虎背上。他声音平缓,不急不躁,在这漫天风雪中,如同一股暖流,缓缓流淌。
“心生故种种法生,心灭故种种法灭。若无一切心,何用一切法?”
他在讲《成唯识论》的精义。
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,听得玄奘这一句,脚下步子未停,只是把棒子换了个肩,回头嬉笑道:
“师父,这话俺老孙晓得。就是说这天地万物,妖魔鬼怪,皆是心识所变。俺老孙早年修的就是灵台方寸,斜月三星,也是这颗心。这道理俺一听就明,不用多讲,早就刻在脑子里了!”
玄奘微微颔首,并不责怪他的插话,只是淡淡道:
“悟空悟性天成,一点即通,是慧根深种。但知易行难,你虽懂‘唯心’,却常被‘嗔心’所转,日后还要在‘定’字上下功夫。”
“嘿嘿,晓得晓得。”
悟空抓了抓腮,不再多言,却是把那经义在心里又过了一遍。
视线后移。
小白龙敖烈——悟己,一边记一边领着阿虎走。
他听得极为认真。
每当玄奘讲到精妙处,他便会微微点头,口中默念,甚至连脚下的步子都会特意放轻,生怕踩雪的声音盖过了师父的法音。
他虽不言语,却是学得最入心、最沉稳的一个。
再往后,沙悟净正挑着沉重的担子,跟在阿虎屁股后面。
他眉头紧锁,嘴唇飞快地翕动,正在拼命地死记硬背:
“唯识无境……遍计所执……依他起性……圆成实性……”
他悟性不如悟空,资质不如小白龙,但他有股子笨鸟先飞的狠劲。
额头上的汗珠在寒风中结成了冰渣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机械而执着地重复着师父的每一句话。
玄奘回头看了一眼悟己和悟净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
但当目光落在最后那人身上时,这丝欣慰瞬间化为了无奈。
猪八戒拖着九齿钉耙,那件黑衣服把他裹成了一个黑球。
他大耳朵耷拉着,盖住了耳孔,眼睛半睁半闭,身子随着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,显然是早已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。
“悟能。”玄奘的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“呼……”
猪八戒鼻孔里冒出一个鼻涕泡,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