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加入缉毒队,从来都不是一时冲动的赌徒行径。
在孤鹰岭司法所的三百多个日夜,那些看似平淡的普法走访,那些村民和村干部们讳莫如深的眼神,早就在他心里攒成了一团火。
他攥着这些线索,像攥着一把能劈开命运枷锁的利刃,这才孤注一掷地递交了调令申请。
此刻,办公室里的空气静得能听见心跳声。
祁同伟抬眼,对上潘泽林那双沉静的眸子,那目光里没有鄙夷,只有对他的这个新缉毒队员的关切。
他咬了咬牙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沉声道:“潘队,我在孤鹰岭司法所当助理的时候进山普法,在孤鹰岭乡下辖的一个村里发现了一个制毒团伙的线索。”
这时候,他不再用老同学,而是用潘队这样的敬称。
说到这里,他弯腰拿起一旁的帆布背包,拉开拉链时,金属拉锁发出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他从背包最深处掏出一叠用橡皮筋捆着的草稿纸,纸张边缘因为反复翻阅,已经磨得发毛,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,带着几分潦草。
祁同伟将草稿纸递过去,手掌微微发颤。
潘泽林伸手接过,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面,只扫了一眼,瞳孔便骤然收缩。
他原本随意的坐姿瞬间绷直,背脊挺得笔直,目光死死钉在纸上,连呼吸都下意识急促起来。
这纸上记录的不是别的,正是有关于孤鹰岭制毒贩毒团伙的一些重要线索。
潘泽林一页页翻着,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掀起一阵阵惊涛骇浪。
他越看越心惊,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——孤鹰岭的水,比他想象的还要深,而祁同伟这个看似被命运逼到绝境的政法系高材生,竟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毒窝的心脏。
看完最后一页,潘泽林缓缓抬起头,看向祁同伟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那眼神里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惋惜和告诫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讶,甚至还有几分复杂。
他不得不感叹,自己还是小看了祁同伟,小看了这个未来能够成为厅长的人物。
他原本以为,祁同伟是单纯为了立功,为了摆脱孤鹰岭司法所的困境,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进缉毒队。
现在看来,是自己的想法太过浅薄了。
祁同伟想要来缉毒队立功,以功劳作为升迁提拔的跳板,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。
但更多的可能是,祁同伟早就掌握了孤鹰岭制毒贩毒团伙一部分至关重要的线索,他有十足的把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