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,沉沉地压在汉东省某协家属院。
梁群峰身着一身宽松的棉睡衣,手中还拿着一本没看完的《资治通鉴》,卧室里的石英钟就“嘀嗒”响过了十点。
客厅里的座机突然尖锐地响起,打破了深夜的宁静。
那铃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,梁群峰眉头一蹙,缓步走了过去。
他如今退居二线,在省某协一把手的位置上赋闲,早已没了往日里灯火通明、电话不断的光景,这么晚的来电,十有八九是急事。
“喂,我是梁群峰。”
他拿起听筒,声音里带着几分刚被惊扰的沉郁,不怒自威的气场,即便是隔着电话线,也分毫未减。
“老领导,是我,省厅的郭德阳啊。”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,恭敬中带着谦卑。
郭德阳,是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,他是梁群峰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。
当年政法系统大调整,若不是他力排众议,郭德阳如今还在某个地级市的分局里打转。
这份知遇之恩,让郭德阳对他向来是言听计从,鞍前马后。
“是德阳啊。”
梁群峰的语气缓和了些许,“这么晚了,是不是出了什么事?”
他太了解郭德阳的性子,若非十万火急,绝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来打扰他的休息。
“老领导,我……我确实有点事,只是这话,实在不知该怎么说出口。”
郭德阳的声音里裹着一层难掩的为难,吞吞吐吐的道。
梁群峰眉头皱得更紧,背脊微微挺直,往日里在政法系统说一不二的威严瞬间流露出来:“德阳,有话直说!我梁群峰还没老到听不懂好赖的地步,用不着拐弯抹角。”
“唉!”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,郭德阳的声音里满是惋惜,“老领导,您那个贤婿祁同伟……还是太年轻,做事太不稳重了啊!”
梁群峰的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窜了上来,握着听筒的手指猛地收紧,“那个混账东西又给你们惹什么祸了?”
祁同伟是他梁群峰的女婿,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他的脸面。
“老领导,倒不是给我们惹了麻烦。”郭德阳连忙解释,语气里却多了几分无奈,“是他做的事,怕是要对您的名声,对您的处境,有些不好的影响啊!”
“哦?”梁群峰的声音陡然一沉,心里咯噔一下,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,“到底怎么回事?你详细说。”
“今天上午,省委副书记,省长赵立春同志回乡祭祖,祁同伟作为政保处代理处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