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厚成那双历经半世风雨的眼睛,此刻平静得如同深潭,却又藏着能洞穿一切宦海风云的锐利。
“侯亮平这一次的违规办案,又何尝不是钟正国最后的一次考验?如果他站在法律、站在公正的一面,以铁血手段大义灭亲,或许还有机会。”
“可惜,从他决意保侯亮平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歪了。”熊厚成的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定论,“高层看人,从来不是看背后的势力,看的是心。他没有一颗为国为民的公心,即便经营数十年,也终究是镜花水月。”
潘泽林端坐如初,指尖依旧轻轻抵着膝盖,只是此刻心中的惊涛骇浪,早已化作了一片沉稳的清明。
他清楚,熊厚成今日这番话,绝非随口提点,而是将最核心的官场真谛,乃至顶层选拔的隐秘规则,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他的面前。
这是何等的信任,又是何等的器重。
“熊老,我谨记您的教诲。”潘泽林沉声开口,语气里没有半分骄矜,只有历经点拨后的谦逊与坚定,“往后行事,依旧以规矩为尺,以民心为秤,绝不因一时得失,失了本心,乱了方寸。”
熊厚成闻言,脸上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,那笑意中充满了对后生晚辈的期许与欣赏。
“好,很好。”他连说两个好字,眼中满是欣慰,“汉大出来的人,能有你这份心性,这份格局,我也就放心了。官场最忌急功近利,最忌私心蔽目,你能看透这一点,就已经赢过了太多人。”
话音落下,熊厚成起身,缓步走到窗边,推开一丝窗缝。
凛冽的夜风裹挟着京城寒夜的清寒涌入,吹散了室内淡淡的茶香,也吹起了老人鬓角的几缕白发。
“侯亮平的事,就此打住。”熊厚成背对着潘泽林,声音被夜风拂得轻淡,却字字清晰,“钟正国即便心有不甘,也翻不起什么浪花。你只需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,守好自己的一方天地,其余的,自有定论。”
潘泽林亦起身,垂手而立,姿态恭敬而坦荡:“是,熊老。”
他明白,熊厚成这是在为他站台,有这位元老在背后坐镇,钟正国即便因为一时的失利,也会投鼠忌器,不敢把气撒在他身上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继续保持如今的状态,不营私,不贪腐,干干净净做事,坦坦荡荡做官。
片刻后,熊厚成转过身,挥了挥手:“时候不早了,你回去吧。记住今日的话,勿忘初心,方得始终。”
“是,泽林就不打扰你了。”潘泽林深深鞠了一躬,转身缓步退出大厅。
走出院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