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省委书记办公室,白秘书恭敬地送上茶水,随后又轻轻带上门离开。
偌大的空间里,只剩下沙瑞金和潘泽林两人。
沙瑞金虽然任正部级一把手的时间不长,但其言行举止里却充满了一把手的威严。
他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开门见山地道:“泽林同志,中枢对你寄予厚望,汉东的担子,从今天起,咱们俩就要一起扛了,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!”
潘泽林微微一笑,既不显得倨傲,也不显得卑微。
“瑞金书记客气了。我的工作是在省委统一领导下开展,今后省政府这边,还请您在法理框架内多指点、多把关。”
一句话,既守了规矩,又亮了立场——我尊重你的位置,但也不会自缚手脚。
沙瑞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,随即淡淡一笑,转入正题:
“我准备后天上午,召开履职汉东后的第一次省委常委扩大会:第一是讨论汉东的经济建设,解决一些遗留问题。第二是讨论近期发生的这些重大案情,为接下来的反腐工作定调。你刚回来,有什么想法、什么安排,尽管跟我说,省委这边,能支持的都全力支持。”
沙瑞金话说得漂亮,所谓征求意见,既是程序,也是试探。
要是潘泽林没有来,还是刘军在位,沙瑞金是准备直接上会,利用自己一把手的权威,强行通过他的提案。
哪怕是潘泽林来了,沙瑞金也只是邀请了潘泽林前来商议,并没有邀请高育良这个副书记。
他想试探试探潘泽林,看看他要怎么烧三把火,是先抓经济稳扎稳打;还是合作共赢,或是针锋相对。
潘泽林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,他目光平静,没有被沙瑞金这看似坦诚的话语带偏节奏。
他听得很明白。
沙瑞金这哪里是商量,分明是想提前定调。
经济要稳,反腐要继续、案子要查,而且还想借着他这位新任省长刚到任的风口,直接把汉东原有格局掀翻。
更关键的是,沙瑞金只是说了要讨论经济建设、讨论近期发生的重大案情,他并没有提及人事,显然,他是不准备把人事问题拿出来与潘泽林讨论。
沙瑞金见他不急于开口,也不急,只是静静看着他,等着这位新省长的第一份表态。
潘泽林缓缓抬眼,话里进退有度:“瑞金书记,关于后天召开常委会,我完全赞同。常委会定下的方向,我也会坚决拥护并执行。”
先把姿态摆正,再谈实质,潘泽林像是表态了,又像是什么也没有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