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,那股跃跃欲试的劲头,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,顷刻间熄了大半。
他张了张嘴,还想辩解几句,可一撞上钟小艾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,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,只憋出一句:
“小艾,你到底什么意思?秦思远明明说,是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向院里要人,局里器重我,才特意推荐了我……”
“器重?”
钟小艾一声冷笑,按下手机暂停键,随手将手机扔在沙发上,起身径直走到侯亮平面前。她目光里的嘲讽锋利如刀,直戳他心底最不愿触碰的软肋,“侯亮平,你今年四十好几的人了,怎么还跟刚进单位的毛头小子一样,别人画个饼你就当真?秦思远那点心思,你真看不破?”
她顿了顿,望着侯亮平面色涨红、依旧自以为是的模样,语气愈发沉冷:“你在反贪总局这么多年,闯了多少祸,得罪了多少人,你自己心里没数?要不是我们钟家在背后给你撑腰,你被扒掉这身制服、扔去闲职都是轻的,恐怕早就踩缝纫机去了!你真以为检察院那些高层,是欣赏你的刚正不阿?他们是烦透了你这个愣头青,想找个地方把你打发走,眼不见心不烦!”
“汉东是什么地方?丁义珍离奇猝死,陈海莫名其妙遭遇车祸,大风厂大火惊天动地,哪一桩哪一件是简单案子?背后牵扯的利益网、关系网盘根错节,连沙瑞金都要步步小心,田国富更是如履薄冰、稳扎稳打。”
钟小艾眼中溢满鄙夷:“现在汉东反贪局确实缺人,但他们缺的是真正能扛事的精英,不是一个只会横冲直撞的莽夫,更不是一个不知进退、只会闯祸的愣头青!”
钟小艾的话,一字一句,比秦思远的激将法更加直白,也更加残酷。
秦思远不过是含沙射影,说他侯亮平是上门女婿,在家里做不了主。
可钟小艾,却是亲手打碎了他所有的骄傲,直接否定了他全部的能力,把他批得一无是处。
侯亮平的肩膀微微颤抖,拳头死死攥紧,指节绷得泛白。
秦思远说他在家做不了主,他嘴上不肯承认,心里却比谁都清楚,那就是真相。
他在家,的确说了不算。
可钟小艾说他一无是处,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。
只是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
侯亮平胸膛剧烈起伏,憋在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冲破喉咙,可话到嘴边,还是被他咬牙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抬眼望向钟小艾,那双原本盛满兴奋的眼睛里,此刻翻涌着屈辱、愤怒,还有一丝藏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