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像是一把钝刀子,呼哧呼哧地割着喉管。
从会展中心西侧那片绿化带翻滚而下,许素媛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鸟,跌跌撞撞地扎进了晨曦市第八区那片老旧巷弄。
这里是城市的背阴面,阳光被耸立的握手楼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许素媛靠在一面贴满牛皮癣广告的墙壁上,剧烈地喘息着。
太累了。
连续的高强度穿行,尤其是折返回去,为了击杀林正华而强行发动的虚化与禁锢,几乎抽干了她灵魂里的最后一点精神力。
眼前的视野开始阵阵发黑,周围的世界像是曝光过度的老照片,泛着不真实的灰白。
耳边那尖锐的耳鸣声如同数千只蝉在同时嘶叫,几乎盖过了远处喧嚣的警笛声。
“媛媛……要活得好好的……”
恍惚间,奶奶那张慈祥而布满皱纹的脸,又一次在她视网膜上浮现。
“我活着……奶奶,我活着……”
许素媛咬破了舌尖,咸腥的血味刺激着即将涣散的神经。
她强撑着直起腰,拖着双腿,向着更深的阴影里挪去。
突然,她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。
“汪!汪汪!”
那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大型犬在发现猎物时低沉而凶狠的咆哮。
许素媛猛地回头,透过两栋楼之间的缝隙,她看到几十米外,几个黑影正快速逼近。
领头的依然是铁手。
他手里牵着三条肌肉贲张的杜宾犬,狗链绷得笔直,猩红的舌头甩着唾液,正如离弦之箭般搜索着空气中属于她的气味。
而在铁手身后,那几名队员手里端着的不再是短棍,而是那种长管状、顶端带着类似喇叭口的怪异枪械。
网枪。
而且,他们全都换上了绝缘防护服,连面部都罩在战术面罩之下。
头顶上方,一阵轻微的嗡嗡声传来。
许素媛抬头,看到一架小型无人机正悬停在巷口上方,红色的指示灯像是一只冷漠的独眼,死死地盯着这片区域。
这次不是要把她“抓回去做实验”了。
这种阵仗,分明是在告诉她:无论生死,都要将这只失控的“样本”彻底回收,或者……销毁。
逃。
必须逃。
昏沉之下,许素媛逃进了一条堆满废旧轮胎的岔路。
这里的地形变得开阔起来,但也更加死寂。
这是一处位于巷弄深处的非法车辆拆解场。
身前三面被三米高的铁皮围墙死死封锁,无处可再逃。
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