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里,白炽灯刺眼。
李锐就坐在他对面,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与鄙夷,像两把烧红的刀子,要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“你这种渣滓,”李锐说,“不配活在光下。”
法院门外,记者围堵。
当他凭借那张“间歇性狂暴症”的鉴定书不予起诉,即将被押送至精神病院强制医疗时,他在人群里看见了李锐。
那个年轻的刑警站在警戒线外,一动不动,只是看着他。
那眼神……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。
然后,张子谦笑了。
隔着车窗,他对着李锐,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。
你看,你们这帮警察累死累活,能拿我怎么样?
我有钱,我有病,我杀人不用偿命。
现在想起来,那个笑容真是……美妙极了。
前方,苏晓已经结束了跟相熟老板的对话,继续往前走。
她穿过马路,走向那栋色彩鲜艳的幼儿园小楼。
张子谦停在幼儿园对面的街边,没有再跟过去。
他看着苏晓和门口迎接孩子的老师打招呼,看着她弯腰摸一个哭泣的小女孩的头,看着她脸上那种温柔、耐心、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笑容。
然后,他想起今早偷看到的画面——
公寓门口,苏晓看着李锐离去的场景。
晨光洒在她脸上,她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,那么亮,那么暖。
她的手指轻轻点在李锐心口的位置,嘴唇动了动。
似乎说的是“烧穿黑暗”?
张子谦无声地咧开嘴,露出森白的牙齿。
“你的火不是烧得很旺吗?警察叔叔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。
“我帮你,换个燃料。”
他要撕碎这份光明,玷污这份崇拜,把李锐最珍视的东西,放在火上慢慢烤。
他想看到那双燃烧着正义火焰的眼睛,一点一点,暗下去,熄灭,变成死灰。
那一定比虐杀任何一个陌生人都要“好玩”百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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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的阳光透过刑事搜查科办公室的窗户,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。
十余名刑警或坐或站,围在办公区中央的白板前。
刑事搜查科科长李明站在白板旁,传达上面的安排:“最近省里和市里反复强调治安维稳。各队手头的案子要加快进度,该结案的结案。”
“另外,跨区域犯罪协同打击是近期重点,兄弟单位发来的协查通报,必须第一时间响应,全力配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