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打开,李锐几乎是从副驾驶位上跌落下来的。
廖正锋从驾驶位冲下来,伸手想去扶他,却捞了个空。
因为李锐的目光,在那混沌的暮色与晃动的警灯光影中,如同被磁石吸引般,瞬间锁定在那座废弃房屋的门口。
在那里,门槛之外,一道惨白的勘查灯光照亮了一角。
一只女式的平底鞋,孤零零地躺在满是灰尘的地上。
那是一只浅米色的软皮鞋,鞋口朝向屋内,鞋跟处有一点轻微的磨损。
那是晓晓的鞋。
在看到那只鞋的瞬间,李锐感觉到一种物理性的坠落感。
不是来自外界,而是来自颅内,来自胸腔。
那是灵魂被生生抽离后,躯壳失去支撑的坍塌。
所有的声音——廖正锋在身后的焦急低唤、警车引擎未熄的余震、呼啸的风声——在这一秒骤然被拉远,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嗡鸣。
世界褪色成了灰白,只剩下那只鞋在视野中心疯狂放大,清晰得刺眼。
李锐没有“走”。
他的腿仿佛不再属于自己。
那只鞋像是一个黑洞,对他产生了无可抗拒的牵引力。
他的身体,他的灵魂,被那股力量粗暴地拉扯着,拖拽着,踉跄地朝那个门口挪去。
“李锐!冷静!!”
廖正锋在后面嘶吼,冲上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。
但李锐的手臂猛地一甩,那股爆发出的蛮力大得惊人,竟将廖正锋甩得一个趔趄。
他听不见。
他什么都听不见。
他只能看见那扇门,那个吞噬了一切光亮的黑洞。
李锐跌跌撞撞地跨过了门槛。
廖正锋眼中满是痛惜,最终没有再阻拦,只是死死咬着牙,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随时准备接住这个即将崩塌的男人。
废弃房屋内,几盏大功率的勘查灯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,却也让所有的阴影变得更加浓重锐利。
光线与阴影的交界处,更多残酷的细节如同刀子,一层层剖开了李锐的意识。
门口那只鞋的内侧,沾着新鲜的泥土和碎草屑,那是被强行拖拽时留下的痕迹。
目光顺着它“脱落”的方向,向内延伸。
一道光柱斜射在充满浮尘的空气中,照亮了那张旧工作台。
在工作台下方的地面上,散落着几片鲜艳的彩色纸屑。
李锐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那是《消防员山姆》的绘本碎片。
其中最大的一张碎片上,画着那位即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