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诗薇起初并未在意。
特调局成立之初,汇集各方信息,每日流言蜚语不断。
她埋首于成堆的待归档文件与会议纪要中,将有用的信息一一记录整理,传回家族。
直到“李锐”的名字频繁出现。
“听说那个刑警李锐被强制休假了……”
“能不休假吗?老婆被虐杀了,凶手还是以前抓过的那个变态富二代。据说李锐在精神病院差点把人打死……”
碎片般的信息拼凑出了那个残酷的真相。
受害者是苏晓,那个总是用温柔崇拜的目光看着李锐的女人;
加害者是张子谦,辉光制药董事长张兆清的儿子。
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把。
那个在警校里眼神明亮如刀,燃烧着不熄正火的男人,此刻正身处何种炼狱?
她闭上眼,几乎能想象出李锐此刻的样子——那双曾经燃烧着正义火焰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。
她有一种强烈的冲动,想去找到李锐,哪怕只是给他递一杯热水,或者听他嘶吼发泄。
但理智像一堵冰冷的墙,瞬间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张子谦的父亲是张兆清。
而张兆清和他的辉光制药,是哥哥在晨曦市布局中至关重要的支点,是家族染指“超凡”力量不可替代的工具。
一种荒谬而残忍的现实摆在面前:她同情那个受害者,但她的姓氏、她的家族、她的立场,却天然地站在了施暴者这一边。
这种割裂感让王诗薇感到一阵反胃。
……
深夜,晨曦市某高级公寓,王世钧的住所。
“哥。”
王诗薇推门而入,没有像往常那样寒暄,开门见山地说道:“辉光制药张兆清的儿子,张子谦的事,我们需要谈谈。”
王世钧抬头回答道:“如果是为了这件事,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“为什么没得谈?”王诗薇压抑着情绪,试图用理性的逻辑来说服他,“张子谦就是个不可控的定时炸弹!他这次惹上的是警察,而且手段残忍至极,舆论和内部情绪都在爆发。他会把火烧到辉光制药,甚至烧到我们身上!”
她盯着哥哥的眼睛:“为了一个只会惹事的疯子,去承担这么大的风险,值得吗?哪怕张兆清对我们有用,但这种时候,是不是该考虑做一些风险隔离?比如……放弃张子谦,给警方一个交代。”
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折中方案——既不完全抛弃张兆清,又能给李锐一个公道,也让自己的良心稍微好过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