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煦在天牢里待了三天。
三天里,他琢磨透了无数种逃跑的法子,又一一推翻。铁链太粗,石壁太厚,守卫太多,甬道太长。最要命的是,他不知道这该死的地牢到底有几层,出口在哪儿。
可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另一件事——饭菜实在是太好了。
第一天送来的是一碗白米饭,一碟酱菜,一碗肉汤。陈煦以为是断头饭,吃得格外仔细。第二天送来的还是一碗白米饭,一碟酱菜,一碗肉汤。第三天,白米饭换成了白面馒头,酱菜换成了烧鸡,肉汤里多了几块肉。
陈煦啃着鸡腿,心里直犯嘀咕。
天牢的伙食什么时候这么好了?
第四天晌午,他正靠着墙打盹,忽然听见甬道那头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守卫的脚步声。守卫走路轻,脚底下跟踩着棉花似的。这脚步声不轻不重,一步一步,走得稳当。
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,透进来一道光。
“陈煦。”
那声音他听过。三天前在大殿上听过,很多年前在太庙里也听过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煦抬起头,眯着眼往小窗那边看。
小窗外头站着一个人,穿着玄色的袍子,没戴冠,只用一根玉簪挽着发。光线从背后照过来,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,可陈煦还是认出来了——
是皇帝朱鸿俭。
陈煦愣了一下,不知道该跪还是该干什么。他脚上拴着铁链,跪也跪不利索,索性就那么坐着,抬头往外看。
小窗外头的人也没让他跪。就那么隔着铁门,隔着那扇巴掌大的小窗,一里一外,互相看着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陈煦觉得自己的脖子都酸了,皇帝忽然开口:“你瘦了。”
陈煦差点没噎着。
瘦?他天天吃着白面馒头烧鸡,比在外头跑的时候还胖了两斤,瘦什么瘦?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,干脆没吭声。
皇帝也没等他吭声。他往后退了一步,对身边的守卫说了句什么。守卫愣了愣,连连点头,掏出一串钥匙,哗啦啦地把铁门打开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门开了。
皇帝走进来。
石室很小,他走进来之后,更小了。陈煦坐在地上,他站在面前,两个人离得不过三尺远。陈煦能闻见他身上那股子香味——不是脂粉的香,是熏衣裳的那种香,淡淡的,像檀木,又像别的什么。
“都下去。”皇帝说。
守卫们应了一声,脚步声渐渐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