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之上,喧嚣未散,余烬未冷。
就在距离克洛伊所在垛口不远处的前方空地上,赫曼大公与霍夫曼将军站定。
只听“哐当”一声,霍夫曼将军将手中那柄门板似的巨刀拄在地上,震得脚下石砖都微微开裂,他抬手抹了把脸,骂骂咧咧道:“他奶奶的!墨菲斯托那个阴险小人!打架就打架,净使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招!下次让老子逮到,非把他那颗蛇蝎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不可!”
他身上的陈旧军团战袍多处破损,露出下面古铜色皮肤上新增的几道焦黑灼痕。
站在他身侧的赫曼大公,却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大氅,银发如冰瀑垂落,俊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他只是静静伫立,冰蓝色的眼眸穿透渐散的硝烟,漠然望着城外如潮水般缓缓退却的魔物大军,并未回应霍夫曼的抱怨。
霍夫曼骂了几句,似乎也觉得无趣,他晃了晃脖子,发出咔吧的脆响,脸上的怒色收敛,转而浮现出几分凝重。
他凑近赫曼些许,压低了声音,罕见地正色道:“说起来,赫曼,半日前那股子非同寻常的气机波动,你肯定也感受到了吧?后方传来的那个?妈的,老子这心里怎么有点不踏实,前线打成这样,后面可别真出什么幺蛾子了。”
赫曼大公的目光依旧落在远方,闻言,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,声音平淡无波,听不出丝毫情绪:“后方有陛下在。”
霍夫曼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那点凝重瞬间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豪迈的大笑:“哈哈!也对!打了这么久,差点糊涂了!有陛下坐镇王都,天的确塌不下来!”
赫曼不再言语,收回望向城外的视线,转身,迈开步伐,朝着城墙内侧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。
他所过之处,无论是瘫坐在地喘息休整的士兵,还是正在忙碌搬运物资救治伤员的后勤人员,甚至是那些惊魂未定满脸烟灰的学生,只要还能动弹的,无不挣扎着起身,或挺直脊背,或低头抚胸,向他致以最崇高的敬意。
这位北境的守护神,便是所有人在绝境中依旧能咬牙坚持的信仰化身。
赫曼大公对此恍若未见,他的步伐稳定而均匀,白色的衣袂在混杂着血腥与焦糊味的晚风中微微拂动,如同冰原上独自穿行的风雪。
然而,就在他路过克洛伊身旁的时候,却是突然止步了。
先前那从未有一刻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终于是看向了他。
那眼神,深邃而冰冷,如同封存了万载岁月的永恒冻土,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。
不过克洛伊倒也不惧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