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氤氲的浴室里,克洛伊把自己整个儿沉进那座大到可以当小型泳池的白玉石浴缸里,温热的水流包裹上来,让他忍不住满足地叹了口气。
浴缸边缘镶嵌的几颗恒温魔晶散发着稳定的橘色光晕,将水面映得波光粼粼。
浴室门外,传来刻一阵小女仆的叽喳声,像一群找到了新鲜坚果的小松鼠。
“少爷,你还好吗?”
“真的不用我们伺候吗,少爷?”
“不用,该干嘛干嘛去。”克洛伊闭着眼,挥了挥手:“又不是小孩,会自己洗。”
门外安静了一瞬,随即是细碎的脚步声,女仆们似乎退开了些,但没走远,压低了的议论声又窸窸窣窣地飘了进来。
“三少爷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诶。”一个清脆的声音语带惊叹:“年初他去王都的时候,可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“你没听说吗?三少爷以前那是藏拙!深藏不露懂不懂?没看现在血脉都觉醒了,听王都回来的人说,连那位希琳公主殿下都在誓约决斗上败给少爷了呢!”
“何止啊!”第三个声音加入,神秘兮兮地压得更低:“前些日子那吓死人的消息忘了?连魔王都亲自出手伏杀三少爷!这说明什么?说明三少爷的天赋强到连魔族都怕了!难怪以前要藏着掖着,不然可不早就……”
“嘘!小声点!”有人提醒道,“不过少爷现在看起来,是比以前顺眼多了,也没那么阴郁了。”
“是啊,刚才夫人抱他的时候,他好像还有点不好意思呢,脸都僵了……”
“噗……别说,还挺可爱的……”
门外少女们八卦满满的议论声地钻进克洛伊的耳朵,他嘴角抽了抽,把半张脸埋进水里,吐出一串泡泡。
要不怎么说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呢,她们觉得有趣的事情,他可是觉得快要无措到爆炸了。
身体顺着光滑的池壁往下滑了滑,温热的水漫过下巴,银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。他盯着浴室穹顶上描绘着的冰霜花纹,有些出神。
母亲这种存在比他想象得还要难以应付,那种浓烈且纯粹的爱护包裹得他有些喘不过气,还是借着要洗澡的借口才能躲到这里缓缓。
尤其是还有一点,更加让他难以承受,那就是,他终究是个顶替者,在享用本该属于别人的亲情和待遇。
“……”
“其实,你不用觉得不自在。”忽然,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。
克洛伊一怔,随即笑道:“奥萝拉?安静了这么久,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了呢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