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剩下那些七彩的光柱依旧静静地落着,落在白玉石地面上,落在那些繁复的圣纹上,落在那座巍峨的光明女神像上,也落在弗嘉丽的身上。
大牧首没有走。
他依旧站在弗嘉丽侧后方,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,踌躇了片刻,才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:
“圣女大人,计划……还要继续吗?”
弗嘉丽依旧望着地上的那堆东西,过了好几秒,才开口。
“继续。”
“告诉迪克蒙多的家主,选择的机会,只有一次。”
大牧首心头一凛,连忙躬身:“是,我这就去办。”
他后退两步,转身,脚步无声地朝着侧门走去。
那扇厚重的门扉打开又合上,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门后。
偌大的主殿里,终于只剩下弗嘉丽一个人。
七彩的光依旧静静洒落,光明女神像慈爱而悲悯地俯瞰着世间的一切。
而弗嘉丽就站在这片光之画卷的中央,一动不动。
直到阳光偏移了一个角度,落在她身上的光柱从七彩变成了纯金。
她才终于抬起了手。
那双手白皙如玉,纤细修长,指甲泛着淡淡的珠光,地上的黑袍和法杖便漂浮起来,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,缓缓落入她的掌中。
弗嘉丽垂下眼帘。
她看着手里那件皱成一团的漆黑法袍,看着那柄失去了主人的法杖,看着那些曾经包裹过他的东西,如今只是一堆空荡荡的布料和一根冰冷的木头。
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那张绝美的脸上,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但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,那片亘古不化的死寂,却似乎悄然裂开了一道极细极细的缝隙。
是那种被深埋在万载寒冰之下,本以为早已死去,却依然顽强地活着的脆弱。
她将黑袍轻轻抱在怀里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法袍的布料。
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。
“……又是这样。”
她低着头,望着怀里那团空荡荡的黑袍,呢喃道:“你这个混蛋……”
窗外,阳光依旧明媚。
夏卡利亚的王都依旧繁华喧嚣。
而在这座恢弘到足以压过王室城堡的光明大教堂深处,那个站在光明女神像前的白裙女子,只是紧紧地抱着那件空荡荡的黑袍,像是抱着什么世上最珍贵的东西。
......
晨光从落地窗外斜斜地照进来,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金色的光。
克洛伊推开卧室的门,打着哈欠走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