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洛伊是次日午后抵达的王都。
和北境依旧被霜雪笼罩不同,王都这边的冬天已经彻底败下阵来。城门外那几棵光秃秃的大树,这会儿竟然冒了新芽,嫩绿嫩绿的,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。
积雪早就化干净了,官道两旁的土地露出本来的深褐色,偶尔还能看见几丛刚冒头的野草,探头探脑的,像是也在试探春天是不是真的来了。
克洛伊心情大好。
他把车帘撩开更大一些,让午后慵懒的阳光照进来,暖洋洋地铺在身上,舒服得他眯起眼,整个人往车厢壁上一靠,翘起二郎腿,晃悠着脚。
北境那地方,雪是好雪,风是好风,极光也漂亮,但待久了总觉得自己像根冻在冰窖里的大冰棍。还是王都好,至少这个季节,太阳是真能晒出暖意来的。
马车又走了一阵,王都那高大的城墙便出现在了视野里。
城门口人来人往,比复苏节前热闹多了。挑着担子的小贩、背着行囊的旅人、骑着马的商人、坐着马车的贵族……各色人流汇成一条嘈杂的河,慢悠悠地往城里淌。
车夫驾着马车稳稳地停在城门外不远处,回头朝车厢里道:“少爷,到了。”
克洛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脊椎骨咔吧咔吧响了一串,然后推开车门跳了下去。
他站在地上,活动了一下筋骨,朝那几个车夫摆摆手:“行了,你们回去吧。”
为首的管事愣了一下,连忙道:“少爷,还是让我们把您送到学院门口吧,夫人吩咐……”
“哎呀,不用不用。”克洛伊笑嘻嘻地打断他:“我走走,消消食,坐了一路车,屁股都麻了。”
管事还想再说什么,但克洛伊已经挥挥手,转身朝着城门的方向走了。
他走了几步,忽然又停下来,回头朝那几个还在原地发愣的车夫喊了一嗓子:“路上慢点啊!别赶夜路!”
说完,也不等他们回应,便继续晃晃悠悠地往前走。
车夫们面面相觑,最后还是那管事叹了口气,挥了挥手:“走吧,回吧。”
马车调转方向,沿着来时的路渐渐远去。
克洛伊走在通往城门的官道上,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,暖融融的。
城门口依旧热闹,挑担的小贩大声吆喝着,背着行囊的旅人匆匆而过,几个穿着粗布短衫的孩童在人群里钻来钻去,追逐打闹,笑声清脆。
克洛伊从他们身边经过,那几个孩子抬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被他那头显眼的银发和那张好看的脸吸引住了,愣愣地站在原地,忘了继续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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