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重甲龙卫的铁蹄声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,如同沉闷的鼓点,敲在龙复鼎的心上。他站在宫门高处的阴影里,目送着那支由顾廷亲自率领、如同移动堡垒般的队伍拱卫着太师府的车驾渐行渐远。吴烨那张看似感激涕零实则暗藏机锋的老脸,莫莲苍白昏迷的容颜,以及摇篮中伯昭、伯渝懵懂无知的小脸,在他眼前交织。
“哼,老狐狸…” 龙复鼎低声咒骂,眼中寒光闪烁。吴烨以亲情为名,行挟持之实!带走莫莲和仅存的两个皇子,无异于握住了他龙复鼎的软肋!更让他如芒在背的是——莫莲若醒来,问起伯言,该如何交代?难道真告诉她,为了延续力量、为了这帝位,他们的儿子已被他亲手献祭给了那冰冷的封印?
一股冰冷的烦躁攫住了他。新生一年的龙国,看似蒸蒸日上,实则根基未稳。吴烨代表的豪族世家势力盘根错节,如同这龙国的血脉经络。他一手提拔的“十重臣”虽忠心可用,但羽翼未丰,尚不足以与吴烨分庭抗礼。若此时失去吴烨的支持,甚至引发其反噬…龙复鼎不敢想象那后果。他刚刚用伯言换来的力量,难道就要用来镇压内乱?
他烦躁地转身,只带了几个信得过的贴身侍卫,悄然换上便服,远远地跟上了太师府的车队。他要亲眼看着莫莲和孩子们进入太师府,更要时刻掌握吴烨的动向。
车队行至东市附近,正是早市最热闹的时候。人声鼎沸,摩肩接踵。突然,一阵尖锐的争吵声刺破了喧嚣,吸引了龙复鼎的注意。
“抓住他!你这挨千刀的贼!偷了俺家下蛋的老母鸡!还俺鸡来!赔俺银子!” 一个粗布麻衣的汉子死死揪住一个獐头鼠目的泼皮,满脸愤怒。
那泼皮被揪住,非但不惧,反而梗着脖子叫嚣:“呸!你哪只眼看见爷爷偷你的鸡了?这满大街的鸡,你凭啥说爷爷吃的就是你的?有本事你让鸡开口说话,指认爷爷啊?没证据?没证据你就是诬告!爷爷还要告你污蔑!” 泼皮的无赖嘴脸引得周围人群议论纷纷,却无人敢上前。
龙复鼎本就心情恶劣,见此泼皮如此嚣张,一股帝王之怒瞬间涌起,下意识就要上前亮明身份,将这刁民就地正法,以儆效尤。他脚步刚动,目光扫过那泼皮狡辩时扭曲的脸,脑中却如同划过一道闪电!
“证明这鸡是你的?每只鸡都差不多,你家的鸡特别啊!”
“让鸡开口说话?”
多么荒谬又熟悉的逻辑!这不正像吴烨追问伯言去向,而他无法自圆其说的窘境吗?
一个极其大胆、冷酷,甚至堪称恶毒的计划瞬间在他心中成型!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