须臾幻境的安宁,被一股微弱却尖锐的绝望波动刺破。
竹篱小院,阳光正好。六岁的伯言坐在小木桌前,身姿笔直。他手中握着一支炭笔,修长的手指稳当地控制着笔锋,在粗纸上临摹着“人”字。一笔一划,工整有力,已初具风骨。祖母朱氏坐在一旁缝补衣物,目光时不时落在孙儿沉静的侧脸上——那张脸已有少年轮廓,鼻梁挺直,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,专注的神情让他看起来像是十四五岁的学子。
突然,伯言笔尖一顿。
不是停顿,而是僵住。
一股冰凉刺骨的惊悸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,仿佛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。但这并非恐惧,而是一种……清晰的感知。他“听”到了——不是用耳朵,而是用某种更内在的感官——从森林深处传来的、微弱却尖锐的“哀鸣”。那是一种生命濒危时散发的、近乎实质的绝望波动,夹杂着痛苦与强烈的守护执念,如同细针般刺入他的感知。
他猛地抬头,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眸望向森林深处,瞳孔微缩。不是孩童的惊惶,而是一种全神贯注的锐利洞察,眉宇间凝聚起与年龄不符的凝重。
“祖母,”他开口,声音清朗沉稳,却带着一丝紧绷,“林子里……有活物濒死,在求救。很痛苦,还有……幼崽的恐惧。”
话音刚落,异变陡生!
院中阳光炽烈,伯言身下那团浓黑的影子毫无征兆地剧烈波动起来!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,涟漪扩散,紧接着,影子猛地向上“鼓”起,拉伸、塑形——呼吸之间,竟化作了另一个“伯言”!
这影化之身与伯言本体一般无二,同样挺拔的少年身形,眉眼轮廓清晰,只是通体笼罩在一层流动的暗影中,无声无息,仿佛由纯粹的阴影凝结而成,散发着虚无缥缈的气息。
真正的伯言依旧端坐椅中,身体却瞬间僵硬,面色微白,眼神空洞,仿佛大部分意识随着某种本能被抽离。
“言儿?!”朱氏心头剧震,手中针线啪嗒掉落。她霍然起身,枯瘦的手颤抖着探向伯言本体——触手温热,却僵硬如木偶,唯有胸口微微起伏。她猛地扭头,只见那影化之身足尖在青石板上一点,身影如一道无声的黑色疾电,轻盈腾空,几个起落间便已掠过篱笆,没入葱郁树林,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淡淡的残影!
“影遁化身?!”朱氏骇然低呼,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。这绝非寻常遁术!这是对灵力与阴影法则掌控到极高深境界才能施展的秘法!她的孙儿,这个她一直小心隔绝于道法之外的孩子,何时拥有了这般能力?幻境之内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