激战后的须臾幻境,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焦糊气息,但在初升朝阳的照耀下,也多了一份劫后余生的宁静。伯言走到院子中央,对着那根与玄武雕像连接、依旧维持着结界运转的木桩开口道:“小三,解除连接,恢复常态。”
“嗡…”木桩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,似乎有些不愿。那流淌的灵力光流缓缓收回,粗壮的木桩形态开始逆向变化,木质纤维蠕动收缩,很快又重新变回了那个深褐色、略显笨拙的木偶人模样。
刚一恢复,小三胸腔内的发声装置就迫不及待地启动了起来,晶石眼睛闪烁着后怕与担忧的光芒,絮絮叨叨的声音如同开了闸的洪水:
“少主!少主您可算没事了!吓死小三了!您刚才那样子…那样子真是太可怕了!浑身冒黑气,眼睛红得跟要吃人一样!还好还好,太阳出来了,您也变回来了!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!太危险了!万一变不回来可怎么办?老夫人要是知道了,非得心疼死不可!还有还有,您这手…哎呀!手怎么长好了?!这…这真是太好了!可是刚才明明断了啊!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少主您是不是练了什么伤身体的神功啊?这可不行啊,身体是修道的本钱…”
伯言面无表情地听着小三的连环追问和喋喋不休,既没有打断,也没有解释,只是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,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无奈与…包容?他早已习惯了小三这操心无比的“老管家”模式。
一旁的乔心看着这一幕,先是微微一愣,随即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她看着那个高大木讷的木偶人围着伯言急得团团转、嘴里噼里啪啦说个不停的样子,再对比伯言那一副“我听到了但我懒得理你”的冷漠表情,这种强烈的反差感冲散了她心中最后一丝恐惧的阴霾,只觉得有趣极了。
她越笑越开心,银铃般的笑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脆。她忽然觉得,这个叫龙伯言的少年,表面上冷得像块冰,惜字如金,可他身边的人却都…挺热闹的。这种奇妙的矛盾感,让她对他的好奇和好感不禁又增添了几分。
伯言被乔心笑得有些莫名,耳根微不可察地又红了一下,终于忍不住轻咳一声,打断了小三的滔滔不绝:“好了,小三,去把玄武像拿起来。”
“啊?哦哦!好的少主!”小三立刻停止唠叨,听话地弯腰,小心翼翼地将那尊沉重的黑色玄武雕像抱了起来,动作依旧有些笨拙,却异常沉稳。
伯言则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,片刻后,手中拿着那个寸许大小、呈现深邃暗紫色、表面有银色星纹流转的星渊葫芦走了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