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风巨舰的医疗室寂静无声,唯有维生法器运行发出规律的低鸣。伯言躺在中央的玉台上,面色苍白如纸,眉宇间却不时掠过深刻的痛苦,仿佛正沉沦于无法醒来的梦魇。他的身体偶尔会不自主地轻颤,每一次颤抖都牵动着守在床畔之人的心弦。
梦璇确实灵力几近枯竭,识海也因过度深入伯言混乱的神识而隐隐作痛。
但她拒绝了朱云凡搀扶的好意,只是勉强支撑着,坐在玉台边的矮凳上,双手紧紧握着伯言冰凉的手。似乎唯有这肌肤相触的真实感,才能稍稍抵消她心中的不安,才能将她那份精纯温和的灵力,以最不具侵略性的方式,丝丝缕缕地传递过去,试图安抚他识海中那些狂暴的波澜。她能模糊感应到,伯言的神识深处正经历着可怕的风暴——绝非简单的记忆混乱,而是无数充满不甘、愤怒、绝望的陌生意志碎片,正在冲击着他的自我认知。
小乔坐在另一侧,她并未像梦璇那样直接接触伯言的神识,而是将双掌虚按在伯言胸腹上方。淡粉色的金丹期灵力被她操控得精细入微,化作无数比发丝更细的灵丝,小心翼翼地从伯言体表的窍穴渗入,如同最灵巧的工匠,试图梳理那些因力量冲突而纠结紊乱的经脉节点,并温和地引导散逸的灵力归于平顺。她的额头早已布满细密的汗珠,脸色微白,却咬紧牙关坚持着。两女一内一外,虽方式不同,但那份竭力救治的心意却别无二致。
朱云凡抱着依旧沉重的冉光宝塔站在稍远处,看着这一幕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既为伯言担忧,又对两女不顾自身损耗的付出感到动容,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低叹:“伯言啊伯言,你这家伙……真是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。”
他瞥了一眼自己怀中的宝塔,塔身内那被镇压的黑暗力量沉甸甸的,提醒着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危机是何等凶险。他金丹期的修为在催动宝塔后也损耗不小,此刻只能先行调息。
就在此时,许杨处理完舰上紧急事务,再次来到医疗室门口。他并未立刻进入,而是站在门外,目光复杂地凝视着昏迷的伯言,尤其是他腰间那枚此刻光泽略显黯淡的黑龙玉佩。许杨的修为仅有炼气期三层,无法像金丹修士那样以神识细致探查,但他出身铸造世家,对宝具的气息和材质有着异乎常人的敏感。那玉佩散发出的、与他所知任何灵玉都不同的古老晦涩气息,以及伯言出事前它那微不可察的异动,都让他心中的猜测愈发清晰。
他迈步走入室内,脚步放得极轻。先是向朱云凡点了点头,然后走到玉台边,犹豫了一下,伸出手指,并未直接触碰,而是隔着一寸距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