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葫芦的嘴塞被轻轻弹开的刹那,并非预想中的寂静。只听“嗡——”的一声低沉鸣响,葫芦口骤然迸发出一片柔和却凝实的淡金色光晕,而非炽热红光。这光芒并不刺眼,却带着一种温润厚重的生命气息,瞬间驱散了战术分析室内的昏暗与压抑,将每个人的脸庞都映照得清晰可见。
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,一个身影在其中由虚转实,缓缓降落在室内的床上。正是龙伯言。
他双目紧闭,脸色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,甚至比在须臾幻境昏迷时更添了几分透明感,仿佛一碰即碎的琉璃。他并未穿着陵光神君袍,而是一身简单的素白内衫,赤着双脚,长发未束,散落在肩头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,即便闭合着,眼睑下的眼球也在轻微地、快速地转动,眉头紧锁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仿佛正沉陷于无法挣脱的梦魇。
小乔看着这样的伯言,脸上那点因成功“变回来”而产生的轻松瞬间消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心疼与忧虑。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,伸出手,似乎想触碰他,却又在指尖即将触及他手臂时猛地停住,仿佛怕自己的碰触会惊扰或伤害到这脆弱的平衡。
伯言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,仿佛终于感知到了外界的召唤与脚下实地的触感。他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梦游般的滞涩感,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!
瞳孔深处仿佛有两个旋涡在疯狂拉扯,一边是伯言本人熟悉的、此刻却充满痛苦迷茫的漆黑;另一边,则时不时闪过一缕极其黯淡、却令人心悸的浊灰色与破碎暗红交杂的异芒——那是幽煌霸君力量与无数怨念残留的烙印。两种光芒在他眼底激烈碰撞、交织,让他的眼神混乱而涣散,失去了焦距,只是空洞地“望”着前方,仿佛穿透了墙壁,看到了另一个维度的恐怖景象。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,手指蜷缩又松开,显示出内心正经历着难以言喻的风暴。
许杨见状,沉重地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:“魂魄的创伤与侵蚀,果然非比寻常。看他这样子,意识虽被强行从沉睡中拉回现实,但距离真正的清醒与统合,还差得远。那些东西…还在他识海里。”
朱云凡也收起了惯有的玩笑神色,眉头紧锁:“能暂时脱离那种纯粹的昏迷状态,已属不易。至少…我们不用完全瞒着一个‘空壳’行事了。小乔的变化术虽妙,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他看向小乔,眼中带着探询,“你刚才说,这变化消耗很大,还有时间限制?”
小乔点了点头,目光仍担忧地锁在伯言身上,口中快速解释道:“‘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