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内的灵光渐渐趋于稳定,五色光轮在伯言丹田中缓缓旋转,每一次转动都牵引着周遭灵气形成微弱的涡流。八尺琼勾玉嵌在灵枢中央,翠绿的生命灵力如溪流般无声灌注,修补着经脉最后细微的裂痕。伯言能清晰感觉到,自己的灵力前所未有的充盈、精纯,五颗金丹雏形虽未彻底固形,却已彼此勾连,生生不息。
力量在血脉中奔涌,肉身重塑带来的饱满感与掌控感,几乎让他产生一种错觉——仿佛一切皆在掌中,万般劫难不过尘埃。
可就在这力量攀升至顶点的刹那,他神台最深处那扇始终紧闭的门,被一股无形之力轻轻推开了。
没有怨念嘶吼,没有毒煞翻腾,只是一片宁静的、带着草药清苦气味的黑暗,温柔地包裹了他。
伯言心神一凛,瞬间意识到这是什么——心魔劫。金丹将成,道心须经锤炼,而他的心魔,竟是……
眼前的黑暗如潮水退去,景象逐渐清晰。
是龙都郊外那片山林,月影破碎,落叶铺地。泥土的腥气、腐烂草木的微酸,还有那股新鲜的血腥味,混合成记忆深处最刺鼻的味道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身上那件早已焚毁的陵光神君袍,胸口与后背的伤口正火辣辣地灼痛。体内,蚀灵散的阴寒与迷仙瘴的眩晕交叠冲击,视野摇晃、模糊,最终彻底陷入黑暗。
失明了。
即便知道这是幻境,那份无助与恐慌依旧真实地攥住了他的心脏。他踉跄后退,背脊撞上粗糙的树干,身体无力滑坐在地。寒意从泥土渗透上来,与伤处的热痛交织,意识一点点沉向深渊。
脚步声就是在这时响起的。
很轻,带着迟疑,停在数步之外。
然后,那股气息飘来——草药清苦,混合着女子身上淡雅的、似空谷幽兰般的体香。
伯言浑身一僵。
一双微凉柔软的手,小心翼翼地覆上他滚烫的额头。指尖的凉意短暂驱散了混沌,那双手停顿片刻,移向他颈侧,探寻脉搏。
“还有气……”
温婉如水,却又透着一股坚韧劲儿的女声,在极近处轻轻响起。是梦璇。
伯言紧闭的眼皮下,睫毛剧烈颤动。理智在嘶吼这是幻象,是心魔利用他最深的眷恋与愧疚编织的陷阱,可灵魂深处某个地方,却在这一刻彻底软化。他任由那双手探入他腋下与膝弯,一股不算强大却异常坚定的力量将他扶起。
她身躯纤细,扶着他这样一个成年男子显然吃力。伯言感觉到她起身时明显的趔趄,站稳后那加重了的、带着颤音的呼吸。可她没松手,反而将他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