虫鸣山的晨光穿透了稀薄的雾气,将三座虫形奇峰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。曾经笼罩此地的千虫万蛊瘴早已消散殆尽,山道上的血迹与焦痕也被初步清理,只余几处残留的暗红印记,无声诉说着不久前前那场激烈交锋。
伯言独立于虫蜕殿前的广场边缘,玄黑龙纹盟主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。他望着山下那些往来搬运物资、修缮建筑的身影,神色平静,眼底却沉淀着一缕难以言喻的凝重。
他回来了。
带着黑罗教总坛那片诡异黄雾的记忆,带着那神秘头盔男子每一招每一式的震撼,带着被土灵珠之力催动的尸傀大军的压迫,也带着三元真龙剑斩灭三具元婴尸傀后那几乎油尽灯枯的虚弱。
三路齐出,三战三捷。鬼巢山覆灭,天幽岛臣服,黑罗教总坛虽经历诡异,但典术真人已死,其留守势力在伯言最后以雷霆手段清剿后也彻底崩溃。龙血盟与无相宗的旗帜,已在哲江大陆东南部这片土地上牢牢扎根。
这本该是值得庆贺的巨大胜利。
可伯言的心中,却像是压了一块无形的重石。
那个头盔男子。他究竟是谁?为何精通五灵圣心诀?为何持有土灵珠?又为何在最后关头,在那片黄雾深处,只是静静看着他斩尽尸傀,然后……悄然离去?
他没有对自己下杀手。以那人的实力,若真要取他性命,恐怕自己没有裂空虫的话,很难活着走出黑罗教总坛。
伯言攥紧拳头,又缓缓松开。
他还没有做好准备。不是没准备好面对那个人的身份,而是没准备好将这件事说出口。宗门上下此刻士气如虹,弟子们眼中满是崇拜与骄傲,他们相信自己的祖师无所不能,相信龙血盟的铁蹄所向披靡。若此刻说出黑罗教一战的诡异与自己的狼狈,甚至说出那神秘人可能带来的未知威胁……
士气会动摇。猜疑会滋生。无相宗立派不过数年,根基尚浅,经不起这样的动荡;他们需要的不是真相,而是希望,可以走到那个天下众心的希望。
所以,他选择沉默。
至少,不是现在。
“祖师!”
一道清朗的呼声从身后传来,打断了伯言的沉思。他转过身,看到一名年轻的无相宗筑基弟子正快步跑来,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与崇敬。那弟子在距离伯言三丈处停下,恭敬地抱拳行礼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:“启禀祖师,第四批物资已从象山国第八分部运抵,林长老命弟子前来禀报,请祖师定夺入库事宜。”
伯言微微颔首,声音平和:“辛苦你了。告诉林长老,丹药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