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则静静站在高台上,看着那些疯狂翻找的身影,看着那些终于抱住遗物放声大哭的家属,看着那些跪在地上死死抱着信物不肯松手的老人。她的眼眶也有些发红,但她没有哭,只是转身走向高台另一侧,轻声对等候在那里的无相宗弟子说:
“开始发放抚恤赔偿。”
伯言站在高台上,看着这一切。
他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,终于在一堆遗物中找到了那块刻着“平安”二字的玉佩。那老妇人抱着玉佩,跪在地上,一遍遍抚摸着那已经模糊的字迹,泪水无声地流。旁边有人想扶她起来,她却不肯起,只是死死抱着玉佩,像抱着自己死去的儿子。
他看见一个十来岁的男孩,被一个年轻妇人牵着,走到一张长桌前。那妇人颤抖着手,从一个储物袋里翻出一只绣着并蒂莲的香囊。她盯着那香囊看了很久,忽然蹲下身,抱着那男孩放声大哭。男孩茫然地站着,不知母亲为何哭得这样伤心,只是伸出小手,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。
他看见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,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走到长桌前。他从一堆杂物中翻出半块烧饼,那烧饼早已干硬得像石头,上面还有一圈牙印。老者盯着那烧饼,忽然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便顺着满是皱纹的脸流下来。
“这烧饼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是走的那天早上,我塞给他的……我说路上饿了吃……他舍不得吃,留着……一直留着……”
伯言收回目光。
他忽然想起许杨说的那句话:这些债,欠了五百年。
今日,终于开始还了。
君则走到他身边,轻声道:“第一批抚恤,已经发放了七十三户。”
伯言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君则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当初在强盗湾战后,公子也是这样做的。”
伯言侧过头看着她。
君则没有看他,只是望着那些正在领取抚恤的家属,轻声说:“公子大义,那时候君则还不明白公子到底要的是什么;可...”
她顿了顿,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“现在我懂了。”
伯言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君则的肩。
遗物认领和抚恤发放一直持续到午后。
日头偏西时,孔顺帝再次登台。这一次,他没有端着国主的架子,而是像寻常人家的大哥一样,拉着伯言的手,面对台下众人:
“诸位!朕今日高兴!”
他胖乎乎的脸上满是感慨。
“朕登基二十三年,甲型国什么样,朕心里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