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,阳光艰难地穿透剑冢上空经年不散的灰色云层,将这片荒凉大地染成一片惨淡的金色。那无数倒插向天的剑形石柱投下参差交错的阴影,如同巨人的骸骨横陈荒野。空气中弥漫的剑意比昨日更加凌厉,呼吸时喉咙里的刺痛感愈发明显,仿佛有无形利刃在缓慢切割着每一个闯入者的生机。
剑冢外围的空地上,此刻已聚集了黑压压一片人群。各色服饰、各色旗帜、各色法宝的光芒交织在一起,将这片死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土地搅得喧嚣不已。粗略望去,怕不有近两百人之众。
伯言站在和风巨舰的甲板上,负手而立,目光淡淡扫过下方的人群。他依旧是昨日那身玄黑色的深衣,外罩同色半臂,腰间系着暗金色螭纹带,黑发以玉簪束起,通身上下干净利落。晨风拂过,衣袂微微飘动,却撼不动他沉凝如山的身形。
六武众一字排开站在他身后,六双眼睛同样注视着下方那喧嚣的场面。
斩次忍不住开口:“盟主,您真不带我们下去?”
伯言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道:“带你们下去做什么?当靶子?”
斩次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伯言转过身,看着这六人。矢一的眼神依旧锐利,火门的笑容敛去了,二藏睁开了那双总是半阖的眼睛,枪左挺直了脊背,伊郎的右手按在刀柄上,斩次魁梧如山却微微低着头。六个人,六种姿态,却都透着同一个意思——不甘。
“你们六个,修为是硬伤。”伯言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下面那些金丹,随便一个出手,你们能接几招?你们对阵普通筑基,六个结阵,一个金丹初期不在话下,这里可不少金丹呢。”
六人沉默。
“接不了几招。”伯言替他们说了。
“可能一炷香,可能半炷香,也可能——一招都接不住。元婴对筑基,就像你们对炼气期的小修士,举手投足就能碾死一堆。这不是你们的问题,是境界的差距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六人脸上缓缓扫过:“所以,你们六个,留在和风巨舰上。”
斩次猛地抬头:“盟主!属下等愿为盟主死战!”
“死什么死。”伯言打断他,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“你们死了,谁替本座看家?”
他转过身,望向下方那片黑压压的人群,声音放轻了些:“和风巨舰的防御力你们知道。当年在万蛊窟,它能硬扛元婴中期厉万虫和五个金丹修士的围攻,靠的就是舰体的防护阵法和核心的神力。元婴们都下去剑冢了,外面肯定有各家的弟子接应。你们留在舰上,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