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长闻言,眉头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,显然有些诧异。他身体向后靠进椅子里,双手交叠放在腹部,做出倾听的姿态:“你说。”
林国平斟酌着词句,开口道:“部长,我最近一直在思考自己的工作。今年是三线建设的关键之年,西南那边任务重,条件艰苦,正是需要干部和人才的时候。”
他顿了顿,观察着赵部长的反应,见对方只是平静地听着,便继续说下去,语气里带上了一种“主动请缨”的恳切与决心:“我林国平是党培养多年的干部,从基层技术员做起,到现在担任机械工业司司长,每一步都离不开组织的信任和培养。现在国家有需要,三线建设是关乎战略全局的大事,我……我想向组织申请,调往西南,去更艰苦、更需要的地方工作,为三线建设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。这也是……我和爱人商量后的想法,她也支持。”
这番话,说得冠冕堂皇,充满了觉悟和奉献精神,完全符合这个时代对一名优秀干部的最高期许。主动要求离开条件优越的部委机关,前往艰苦的西南三线,这本身就是一种令人肃然起敬的姿态。
赵部长听完,并没有立刻表态。他沉默了下来,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目光落在林国平脸上,仿佛在掂量他这番话背后的真实分量和意图。办公室里一时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赵部长手指敲击桌面的轻响。
林国平保持着端正的坐姿,目光坦然,任由部长审视。他知道,赵部长不是聂政委,与他没有那种亦师亦父的深厚私交。在赵部长这里,他必须拿出更“过硬”的理由,更“无可指摘”的姿态。直接说“看不好局势想避祸”那是找死,只能将“家庭因素”与“响应号召”巧妙结合,包装成一个既有责任感、又有奉献精神的完美理由。
良久,赵部长才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:“调去西南……国平,你想清楚了?那边的条件,可比不了京城。工作生活环境,都要艰苦得多。而且,机械工业司这一大摊子,你刚刚理顺,正是出成绩的时候。”
“部长,我想清楚了。”林国平回答得毫不犹豫,语气坚定,“条件艰苦不怕,当年在部队,比这更苦的环境也经历过。至于司里的工作……正因为机械工业司是部里的第一大司,关系到全国机械工业的稳定和发展,所以我觉得,即使我要离开,也需要一个平稳的过渡,不能因为我的离开而影响工作。”
他顺着话头,提出了自己深思熟虑的“方案”:“所以,我的想法是,请部里尽快考虑和确定接任机械工业司司长的人选。为了确保工作的连续性和稳定性,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