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着什么。
司礼监催他释放船只。
陆承序没急着去拆,而是按了按眉心,蓦地想起这五年宦海浮沉。
五年前,陆承序高中状元,循例授翰林编修,侍奉帝驾,负责起草诏书,乍听起来前途无量,然实则没那么简单,状元状元,风光也不过那半年,半年后,又有同期进士改授庶吉士,挤进翰林院,均盯着那为数不多的官缺。陆家在朝中虽有底子,可自祖父过世后,能利用的人脉大减,他若不想法子出头,只会泯然于众。
恰值东南海寇闹事,朝堂实行海禁,有些渔民造反,放火烧了几处皇庄,圣上震怒,陆承序瞅准时机,主动请缨以六品巡按之身,赶赴江南,案子并不复杂,没多久便料理明白,皇帝欣慰,授他临安县令,有意栽培他。
进士一批又一批,他若不做出点政绩,朝廷哪还记得他?
临安靠海,百姓种桑,种田,多以渔业为生。朝廷既实行海禁,诸多渔民怎么办,他遂大力推广桑苗,生产生丝,将生丝卖给商人,商人转将生丝织成丝绸,远销南洋,他亲自牵线搭桥督售,仅仅两年,临安赋税添了三倍不止,靠着这一手政绩,他被调任江浙按察司,开始了他惩贪腐治豪强之路。
他年轻气盛,手段又狠,连办了几桩大案,名声响彻朝野,再往后几乎是朝廷哪儿有难,便将他往哪儿使。
半年前,他刚从湖广布政使司调去西北肃州,将将清点完一批豪强侵占屯田之案,朝廷一纸诏书将他召回京都,点任他为户部侍郎,且是执掌国库征收与出纳的户部左侍郎,不可谓不位高权重。
当然欣喜,但欣喜之余,陆承序冷静下来。
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。
稍稍一打听,便知这里头水深得很。
当今圣上原是藩王,只因先帝无子,临终将他过继,克承大统,但太后属意的继承人并非今上,是以一直将国玺握在手中,这一握便是十五年。
太后左握国玺与司礼监,把持朱批大权,右握内库,占据财源,以内制外,威慑朝野。
过去,四海所收国税,除了一部分进贡内库,供皇室消靡外,其余大部缴纳国库,归户部统筹,但太后这十五年来,利用司礼监将手伸去两京十三省,盐铁税、茶税及诸多省份财税以各种名头径直缴入内库,以致国库空虚愈演愈烈,到如今每有大项开支,需寻太后开内库以济天下,使内阁及六部九卿均受制于太后。
是以有国库钥匙之称的户部左侍郎,处境便十分尴尬了,前收不到税银,后支付不起各衙门的开支,听闻如今边关军费缺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