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皮有一搭没一搭掀着,显然睡意正浓,却兀自强撑。
陆承序知道她在避嫌,心里没由来地发堵,却又无可奈何。
“累了就睡,待沛儿睡熟,我便离开。”他提醒华春不必等他。
也不必那般防备他。
他当然晓得华春不愿他留宿在此,他也做不到没脸没皮去强迫一个女人。
华春确信他会离开,这才扶着床榻往下躺了躺,身姿慵懒钻进被褥,“走时记得吹灯。”
“不用留灯起夜吗?”
陆承序带了沛儿一段时日,知道孩子有半夜尿床的习惯。
华春捂了捂嘴,睡眼惺忪,“墙角有一盏琉璃灯…”
陆承序颔首,不再打搅她。
华春身上穿着一件缂丝厚褙子,依然没有褪下的打算,陆承序几度欲提醒她,这般睡不舒服,话到了嘴边终究咽了下去。
灯火浮浮荡荡,恍若催眠的迷烟,华春渐渐睡熟,螓首有一搭没一搭往下垂,半个身子露在外头,好似做了个很突兀的梦,梦里有一道声音拼命催她:“春儿快跑,跑得越远越好……”
忽然一只胳膊伸过来,将厚厚的被褥扯上盖过她肩头,好似浮浪压过她心坎,她猛地睁开眼。
视线里现出一道模糊的面孔,他五官生得极好,眉眼仿若被春光染就,温润而清隽。
“华春,做噩梦了?”
陆承序轻轻替她将被褥掖好,见她眉间紧蹙,颇为担忧。
华春定了定睛,“你怎还未离开?”
“我这就走。”陆承序嘴里这么说,却又直勾勾看着她,再问,“可要喝水?”
华春着实有些干渴,思绪深陷噩梦,尚未回神,下意识颔首,“好。”
陆承序慢慢将沛儿小手指给掰落,起身掀帘去为她斟茶,待他离开,华春才恍觉不合适。
不一会,陆承序斟了一杯温水进床,递给华春,华春没看他,只接过茶盏慢慢喝,“多谢。”
这一声“多谢”听得陆承序心里不是滋味。
最亲密的关系,最疏离的举止。
陆承序这回立在床帘旁,并未进来,神情极是深邃,好似冻住一般凝着她,待她喝完朝她伸手,“杯盏给我。”
“哦,不用。”华春不习惯被他伺候,握住那只白底桃花小茶盏,轻轻掀起眼帘,看向他。
两道视线静静相交。
陆承序后知后觉她的用意,尴尬地收回手,“…那我先回去。”
“好…”华春笑笑,客气又随和。
陆承序最后看她一眼,没说什么,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