沛儿大约是头一回见着爹爹与娘亲待在同一张床榻,十分兴奋,没多久又自陆承序怀里钻出,直往华春身上扑来,华春受够了他没轻没重,狠狠拍了拍他小屁股,“你弄疼娘亲了。”
沛儿搂着华春,蹭去她脖颈下,黏黏糊糊道,“沛儿亲亲就不疼了。”
蹭得华春发痒,非将他扒出来,扔去陆承序那边,“跟你爹爹睡!”
陆承序深看了华春一眼,再度将儿子接过,这回牢牢扣在怀里,不许他动,沛儿小屁股一撅又撅,怎么都撅不出陆承序手掌心,歪着小脸朝华春露出委屈。
那模样儿实在招人,华春又没忍住抬手刮了刮他鼻梁,“叫你调皮,还得你爹爹来治你。”
这张床榻本就狭窄,只供两人睡,即便陆承序挨着床沿,夫妻二人离得也十分得近,华春一抬眼便见陆承序定定看着她,那双眸子深邃逼人。
她别开脸,重新躺回去。
沛儿望了一眼娘亲,又抬着小脸瞅了瞅爹爹,满足地阖上眼。
陆承序终于将沛儿哄睡了,将褥子包住他,起身送去西次间。这里的西次间实则就是西厢房,只因这间院子本不大,便将三开间的正房与西厢房给打通,越过堂屋,过西次间书房,穿过梢间便抵达西厢房处,沛儿乳娘常嬷嬷已铺好褥子,准备好汤婆子,将被褥烘得暖和暖和,陆承序小心将儿子放进去,确认他睡熟方离开。
再度折进正室,却见屋内灯已熄灭,华春显见以为他去陪儿子,没给他留灯。
陆承序立在屋中,适应一会儿黑暗,举步靠近床榻,“华春。”
华春已躺好,闻声嗡声回道,“怎么了。”
陆承序道,“这里冷,又换了个地儿,我怕你梦魇,今夜我陪你。”
华春听了这话,心情五味杂陈。
这绣阁多年无人居住,即便收拾得精致,到底比不得留春堂惬意舒坦,华春躺进来便觉身上冷飕飕的,身旁有个人,着实睡得安稳些。
这里是顾家,老嬷嬷又守在外头,分开睡难免叫老太太挂心,以为他们夫妻之间不和睦。
华春没吱声。
陆承序便径直掀帘入塌,如过去那般躺了进来。
二人各盖一床褥子,平躺望天,谁也没发出动静。
离着上一回躺在一床,不知过去了多少年月,二人均有些不适应。
好似回到了初婚,拘束谈不上,却略有几分尴尬。
陆承序却在脑海回忆顾志成方才那番话,心里头忽然很不好受,华春性子明烈大方,人又能干爽利,以至他以为华春是娇养长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