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人一直维持着弓身行礼之姿,不敢抬头亦不敢言语。
凌司辰听完他这话,原本还颇为喜悦的脸色忽地一变。
“兄长,你在说什么?”他语气有些急促,“你知道下月是什么日子吗?”
凌北风眉目端肃,显是心中了然,却并不答话。
凌司辰道:“是舅舅的六十大寿。他这般思念你,你不回去见他吗?”
“不是有你在吗?”
“这不一样!”
凌司辰说出这话时,竟然是带着颤音,他鲜少这般失态。
但他又深知兄长脾性,于他而言,世间没有比诛魔更重要之事,即便是现在他面上也无甚波澜,再说下去也是白费口舌。
凌北风拍了拍弟弟的肩,“一样。替我好好照顾他。”
他话说完了,便准备离去。没走几步,身后又传来弟弟的声音。
“行,行。”他妥协般喃喃道,又忽然提高声音:“那这个,总能让你回去了吧?”
凌北风回过头,看见他手中捏着一撮金黄的毛发。
而距离昆仑五千里远的一座边陲小城里,男人摘下白头巾,正好露出一模一样的金黄头发。
这小城名唤芦城,由于胡商常聚此地,故男人一头金发,也并不惹眼。
此城不大,但民风淳朴。最主要的是,正因为胡邦常在此城走私货物,故这地带的黑市也尤是繁冗。
金黄乱发的男子信步走进一间茶馆之内,径直往最里边走去,尽头有个壮汉守着一道破木门,见了他微微点头,便将门拉开——原来门后竟是通往地下的暗道。
男人沿暗道快步走下,愈行灯火愈明,喧声愈大。尽头豁然开朗,热闹的黑市乍现眼前。此地灯光昏暗交错,舞女衣着暴露,辣舞翩跹;琵琶乱弹,黄牛商贩吆喝,嘈杂不休。几张用象牙堆叠而成的摊位上,各类珍稀奇品琳琅满目——魔丹、皇印、仙器、神芝……人们在摊位前起哄、竞价,一片腌臜之气。
金发男人大步流星地穿过喧闹的人群,抬手推开挡道的身影,强行掰出一条路,直行至一个由简易箱子搭成的台子前。箱台上,一个男子悠闲侧卧,脸上罩着一把展开的折扇,看似闭目养神。
金发男人至其前,面朝着他便是单膝一跪。
箱台上的人听这动静,一指撑起扇子,半虚起眼睛看过来。
他的声音几乎掩埋在喧哗中,“怎么,连你都找不到她的藏身之地么?”
金发男人埋头,“请您责罚。”
箱台上的男子吐了口气,摇起他惯用的折扇,闷闷地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