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裙早已烧去大半,云髻散乱,灰飞狼藉,满身创伤的火鸾强撑着抬头,目光依依,虚弱地吐出一声:“烬天,你这是……要做什么?”
烬天却笑了,轻松道:“小雏鸟,乖乖看着就好!”
火鸾瞪大了眼睛。记忆深处,那笑容似曾相识——不正是她破壳而出时,烬天亲手喂下第一口食物时的模样?只是羽翼丰硕、效命西渊后,她再未回头看一眼生养的神山,山父曾经是何模样,早已模糊不清。
直到烬天加入出征之列,与她效命同一主君,然那时她心中所系的,却又是天外的绮丽繁华。神山旧景、往日恩情,已在岁月里悄然遗忘。
没想到再度想起来,竟是在这般时刻。
此刻,但见那守将借由冲上来的气流而立,白眉如霜,灰黯瞳孔中倒映着下方灼灼的雷火。
他喉间低语:“天劫啊,你可以拒绝一切,但你拒绝得了神山的力量吗?这是瀚渊万千英魂的决意,他们的血肉与呐喊,你无法拒绝!”
言罢,守将手中飞速变出两条锁链,将龙骨紧紧锁在背上,毫不迟疑地化作一道灰白闪电,直冲天劫而下。
“为瀚渊,为胜利!”
他高声呼唤着,声音回荡山间,众将士无一言语,满目凝重。
雷火如同猛兽撕裂了他的甲胄,焚烬了他的肌肤,连同背上之物裹着的牛皮布一并化为飞灰。然而,纵使天劫雷电无所不摧,却摧不尽他心中那颗如余烬般不灭的心魄。
闪烁着电光、得见累累骨架的残躯,带着背上的龙骨,直直向那翻动的雷火中央一撞而去——!!
轰隆!!!!
封印破碎,雷霆爆发,最耀眼的光芒如鲜花绽放,电流纷飞,天地震撼。
“烬天!!!!”
那凤袍女子撕心裂肺地呼喊,眼角已满是血泪。或许她自己都未曾想过,有朝一日,这最是骄傲不羁的西渊赤鸾也会流泪吧。
幽荧双手紧紧掌住她,自己也眼眶通红,涕泗横流。
天劫袭身,当身骨俱陨。那东尊主集黑海全力,亦被摧残得只余一丝心魄,如今凭左山灵一人,又怎能抵挡住这洪荒之力。
山岩一圈西南渊诸将士,无不颔首低眉,面带无尽的悲怆与无上的敬意。
火鸾与辫发少年则已哭干了嗓子,直到秋叶上前一步,睁眼时,碧绿眸中闪过一丝亮金。
“讯息传到了,他们马上出来。”她向二人轻轻颔首,似是安慰,似是鼓舞。
很快,又是轰隆一声。
这次,冲天火光从那打开的豁口奔涌而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