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抓住一人的衣袖,抬头就道:“快称赞我啊!”
对方皱眉,一把扯回衣袖,甩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。
荆一鸣不甘心,又拦住另一人,声音拔高了几分:
“喂,为什么不夸我呢?”
“我揪出了魔物啊!我表现得最好不是吗!”
那人却连看都不看,直接绕开,快步离去。
他急了,转身又拽住一个路过的修士,几乎是吼出来:“我是诛魔英雄,你不能不理我!你知不知道,我娘是云微真人次女,我爹是——”
这次他还没说完,人家就百般厌弃地挣脱开走了。
荆一鸣呆了一瞬,脚步踉跄了一下,像是整个人都被抽空了力气。
他不懂。
他瞪着众人离去的背影,眼神空洞得像是丢了魂,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为什么?为什么?
他明明立了大功,他把魔物揪了出来!可为什么这些人看他的眼神还是一样?
没有变化,没有敬仰,没有崇拜,为什么没有人像看凌司辰那样看他?
明明他才是那个应当被仰望的人,才是应该被敬重的人!
他用力揉着头发,手指在发间乱抓,一下,两下,直到发冠散落,乌发凌乱如乱鸡窝。指甲抠进皮肤,鲜血渗出,他却浑然未觉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”
他猛地大吼,嘶声裂肺,声音在空旷的山道回荡。可是吼着吼着,便变了调,狂乱的嘶喊转作啜泣,眼泪鼻涕一齐流下。
人都走光了。
偌大的殿前,唯有万蠡真人停下脚步,看了他一眼,终是叹了口气。
随手丢了一块帕子过去,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荆一鸣跌跌撞撞,行至一片荒林。夜风微冷,雾气渐生,稀薄的白雾缭绕在枝桠间,笼住整片林地,寂静得透不进一点声息,仿佛连风也不愿停留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的每一步都像丢了魂,步履沉重,脚下踉跄,鞋底碾过枯枝,脆响不时撕破死寂。
——这是按约定,归还骨刃的地方。
远远地,忽然传来羽翼舞动的声音。
头顶阴影掠过,一抹黑色遮盖了昏暗的夜空,几片黑羽随风飘落,落在他的肩头。
前方,薄雾涌动,一个高瘦的身影站立其中。
卷发男人负手而立,嘴角仍是那诡异而恒久不变的微笑,金瞳穿透夜色,如雾中黄灯,森冷瘆人。
荆一鸣直接冲了上去,那一刻,竟是他这辈子最勇敢的时刻。
他从未在魔物面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