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便一股脑将刀塞来,低头快步离去,惹得满座皆惊。
众人皆知,银狮尊者从未赠人半物。只此一事,足见裘万里当年何等风光。
然而正值盛名之时,他却忽然断琴封音,谢绝世事,自此隐居云州郊外。
那时姜小满还小,只听说是小姨病重难治,小姨丈才退了仙门,从此不再施诊外人,只一心疗愈仙侣。
虽然这么说了,可上回魔袭之时,他终究还是出手,救了那个她心悦的少年。
这么一想——他也不过是嘴硬心软罢了。
——
这般想着,前面的人却忽然出声:“凌司辰的事,姐夫跟我说了。”
裘万里转过半身来,“半魔之身,却连自己也不知……真是苦了这孩子了。”
姜小满抬头,却道:“您好像并不意外。”
裘万里没有立刻回应。
片刻后,他才开口:“其实去年替他疗伤时,我便察觉不对。”
“那时他脏腑俱裂、筋骨尽毁,按理说早应无力回天。可他的心脉却无一损伤,且心魄中涌出的灵气竟能反哺血肉,片刻之间便重现生机。……那不是‘人’的身躯能做到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其实自那一刻起我便知道,这一天迟早会来。一定会有人来问起当年的事。即便想掩盖,也终究掩不住;想躲,也躲不过去。”
裘万里声音慢下来,叹了口气。
这下姜小满有点纳闷了。
这是在说什么?
“当年的事”是什么?“掩盖”、“躲”的又是什么?
刚要开口细问,裘万里却已停步,轻道一句:“到了。”
姜小满一愣,视线往前望去。
廊尽处是处紧闭的门扉,这里灯光昏暗下来,两侧灯笼幽幽摇曳,照得四周阵纹浮光游走,犹如水面泛起银色涟漪。
霎时间,少女心头骤然一跳。
竟是这间屋子。
没错,便是这般……走过蜿蜒长廊到尽头,光线愈加昏暗。
她记得的,每一处细节都对得上。
只是方才她分神说话,竟未留意。
记忆仿佛被门缝里渗出的气息勾出,蓦地倾涌而来——
她其实,是见过小姨的。
彼时年纪尚幼,那一面也不过短短几息。
可她从不曾忘。
【
她只记得,推门一刻,术光便如焰火般迎面扑来,照得整间术室瞬时明目。
角落的冰床覆满符文,淡白的雾气自纹路间缓缓逸出,萦绕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