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稀罕啊……”
这可是涂州,一年四季都暖,都说瑞雪兆丰年,可是真真十年一度。
他说着,看着手心的雪慢慢化开。
“呜哇——”
一声大哭把他唤回了神。
他低头,看见臂中的婴儿哇哇大哭。
男人忙学着那些带娃的妇人模样,摇晃起怀抱,
“满儿不哭啊,不哭……爹爹在呢,爹爹在。”
那哭声慢慢小了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,葡萄似的黑亮。
转而,竟开始学着他刚才的话:
“爹……爹……”
可才挤出个字,圆圆的脸便扭曲了,小嘴一抽,猛地咳起来。
咳得太猛,小脸都发紫了,看得人心口发慌。
男人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。
“哎呀,满儿……这、这是怎么了!”
他慌了,扯着嗓子朝屋里喊:
“廉儿!你上次怎么让她别说话的?她那病又犯了!”
不一会儿,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冲了出来。
“师父,上次我是折了只纸鸟哄她的,现在没带,怎么办啊!”
少年也慌了,两人一时手足无措。
这时,旁边传来一句喝斥:
“你两个笨的!把我乖孙女儿抱来!”
一个老者走过来,手脚麻利地接过孩子,一边轻轻拍着,一边把灵力从掌心送进去。
“满儿,翁翁在呢,别哭了,别怕,乖。”
果然,婴儿不再哭了。
呼吸一深一浅,慢慢地,睡着了。
少年松了口气,轻叹一句:“还是宗主大人厉害。”
老者笑得眉开眼笑,白白的胡子沾了雪,“你们两个啊,好好学着点!”
三人互相看着,都笑了。
笑意,就这么从眼角开始,在雪地里铺开来,暖意悄然弥散。
到处都在落雪。
最是尊贵繁荣的不夜城也不例外。
天寒地冻,偏是皇后寿辰。那位只爱她一人的帝王,为了取悦她,下令点燃整城焰火。
雪夜看烟花,成了全城人的一场盛事。
于是万家灯火齐明,街巷人山人海、有杂耍,有跑跳的孩子,有香气腾腾的糖人摊。
也有两个女子并肩而行。
她们皆着厚衣,不是怕冷,而是为了融于人海。
一人身形偏矮,面上遮一层薄纱,带着一股清冷之意,若淡水白莲。
她抬头看天时,那桃花般眸子忽地泛出一点淡淡的蓝光,落向灰沉的天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