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:残害同门者、通魔者,皆当逐出山门,或由他亲手清除。他理应恪守不渝,可此刻,却觉心中总有哪里说不出的别扭。
姜小满说的,他句句都认;但那一瞬,心里却“咔”地一声,似是这些年用来判断是非的尺子,突然断了一寸。
说到底,身负魔血的他没被驱逐,反而坐上宗主这个位置,早已讽刺至极。
这般早已亲手违背门规的他,又如何来讲求遵循规则?
他终究没办法彻底与自己魔的那面告别。
他舍不得姜小满。
那这样的他,终究也无法护全那一纸祖训了。
最终,他闷闷叹了口气,朝那边招招手。
吟涛才把菩提拉起来,姜小满也跟着站了起来,终于露出笑容。
凌司辰望着菩提,认真道:“我是让你离开岳山,但只是岳山,不是岳山地界。”
“少主……”菩提怔住,眼圈发红。
“基于凌家门规,我不能让你再踏入山门。但……”凌司辰声音低沉,“你可以留在岳阳城,留在银杏楼帮忙。日后若有我需要你做的事,我会联系你。如何?”
一句“我需要你做的事”足矣。
菩提翻身跪地,重重叩首:“多谢少主!”
他这一动,肺中寒气一涌,便剧烈咳嗽起来。
吟涛慌忙扶住他,这次凌司辰也快步走近,亲手将他架住。
屋外,天光已破,晨曦一点点洒了进来,映得众人面上皆是一片清亮。
光焰照着男人半边脸颊,眼角那两道钩纹也愈发清晰,一深一浅,宛若浮雕。一条漆黑如墨,纹路蜿蜒如蛇;而第二道尚淡,钩尾刚现,钩角处微弯,颜色却已渐凝。
姜小满一手举着烛台,一手掰过菩提的脸,目光落在那纹路上细细看了片刻。
“压不下去了,已经显出来了,慢慢就会成形了。”她叹了一声。
霖光对钩纹成形过场已经了熟于心,看一眼就知道这次压掉没有。即便凌司辰连夜给菩提补了灵气,也没能止住这次病发。
姜小满松开手,菩提顺势软倒在吟涛怀里。
他是真的没力气了。没想到罹寒病发能痛苦成这样,后劲比想象中还要凶狠得多。
吟涛声音低哑,透着哀伤:“怎么会这样……才三个月不到,就又病发了。”
姜小满吹灭了烛台,放回桌上去。
“时间不定的,有时候长,有时候短……不过你也别太悲观了,通常至少也要十枚钩纹才会化蛹,而有的甚至更多,三十、四十枚也是有可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