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反而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,眼中波澜不兴:
“动手吧,杀了我。”
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却让羽霜忽地一震,眼神重新凝定。
手里的羽簇却始终未刺下去,甚至微微颤了起来。
凌北风唇角微扬,趁这片刻犹豫,倏然握住了她染满血红的纤细手腕:
“你若想杀,就杀了我。若现在不动手,以后……可再没机会了。”
即便虚弱至此,他握着她手腕的掌心中仍凝起了一丝灵力。那灵力温柔而轻缓,丝丝絮絮地渗入她腕间撕裂的伤口。羽霜手腕上原本血肉模糊处,很快便凝结出几片柔软的薄羽,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着。
可就在此时,凌北风却猛地一用力,竟强硬地拉着羽霜的手将那羽簇抵得更紧,锐利锋刃几乎陷入他的喉肉。
羽霜登时一惊,本能地抬起另一只手迅速反握住他的手,死死压住,不许他再往里用力。
她眼底盛满惊怒与难掩的慌乱,
“你这个疯子——受着这么重的伤,还敢惹我?”
凌北风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,不闪不避,“因为我想将你留在身边。”
羽霜听到这句话,心底登时如被什么戳了一下,酸软之意漫上心头。
脑中一瞬恍惚,记忆倏地拉回到了昆仑山上——那个单纯又好骗的男人,会轻柔地摸着她腕上留下的齿痕,一脸认真地问:“疼吗?”
即便后来再遇时,明知她骗了自己,他却依然不曾对她兵刃相向。
他不对她动手,如何能平复她的愧意?
一次又一次,他总让她陷入这种恐惧、愤怒、愧疚交织的困境。
偏偏这些复杂情绪深处,还藏着她自己都难以理清的情感。
羽霜瞳光闪烁,紧抿下唇。
凌北风便继续道:“我杀了秋叶不假,也因此被南魔君重创。你所见的伤势,就是三个月前与他相斗时穿透胸口所留下,我险些死去。说到底,所谓仙与魔不就是如此?势若水火,不死不休,无可奈何。”
他说话时眼神淡漠无光,却又嵌入骨子里一般的执着。一只手纠葛在羽霜的两只手间,他便又伸出另一只手,缓缓覆上她微凉的脸庞。
指腹滑过肌肤处,带着一丝热意与轻柔,
“但——只要我活着,就决不允许任何人伤你。这是我对你许下的承诺,不论我为人、或成神,都不会改变,永远如此。”
——永远如此。
所杀不悔、所行亦不悔。
偏这样的疯子,却把自己看得这般重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