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司辰却毫无睡意。他一边缠紧小臂的长布条,一边含糊不清地道:“他们居然把‘赤帝’称作‘神王’……”
吐出布条,嘴里终于清晰了些,“分明一个史书里万人唾弃的昏君,却被这般追捧,看来邪教的蛊惑之术当真不简单。”
姜小满看着他动作,也托着腮帮子若有所思,“图娜提起兀勒罕的时候,真是一副虔诚得不得了的样子,她好像真的深信不疑呢。”
凌司辰轻叹一声,“或许对他们而言,赤帝早就成了一种精神寄托。历史是真是假反而不重要了。”
姜小满默然点头,心里也懒得再细究。抬眼间却瞥见凌司辰已缠好了布条,正从符中取出寒星剑,看着打算出门。
她顿时坐直身子,“你要出去?”
凌司辰点头,“等不了了。我今晚就去找找炼阵,这地方多待半刻都觉得浑身不适。”
他脚步已踏至门边,又回头吩咐,“你留在这里守着颜浚,早点歇息。”
姜小满一愣,忽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。
好像回到了当初在梅雪山庄时,他总是独自一人出去,让她在屋里等待。
只是那时凌司辰一离开,她心里便不安惶恐,现在却不同了。
现在他这么说的时候,她倒觉得理所当然,也信任他一定能做好;反倒偏头看了看睡得流出口水、还紧抱着被子的颜浚,心里莫名生出一股责任感来。
她抬头柔声应道:“那你自己小心些,我明天去查咒印。”
凌司辰唇角亦微微一扬,颔首道:“好。”
随后便离开了。
姜小满打了个哈欠,揉了揉眼睛,也觉困意袭来,便熄了灯往床上一躺。
听着窗外远远传来的风声,不觉很快浅浅地睡了过去。
——
倒是没做什么梦。
或者说,也不能算完全没有梦。
姜小满睡前暗示自己不能陷入深眠,于是这一夜,她的意识总在朦朦胧胧中徘徊,半睡半醒。
每当意识浅淡到近乎醒来时,她总会觉得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浅湖里,湖水清澈,没过膝盖。
四周空无一物,只有她一人行走其间。
说是梦,又似乎什么都未梦到,连霖光也没有出来。
就在这虚无飘渺的浅湖中,不知不觉地,天便亮了。
……
清晨明朗的阳光从窗户直直照进眉眼,暖暖地映着她的脸颊。
姜小满睁开眼,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坐起身来。
侧头看去,颜浚在另一张床上还睡得沉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