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安静燃烧。
各自取了一滴融血的烛火,引入琉璃杯中。
火光在杯底幽幽燃动,映照着无言的脸孔。
“以吾等之血肉、吾等之荣耀,换人族之亘古永恒。”
他们终是抬手,高高举起琉璃杯。
“干杯——!”
——
高空之上,云层厚而沉郁,遮蔽了那座隐于无形结界之中的庞然岛屿。
岛上仙阙重重叠叠,最遥远、最森严之处,乃是旧日抚琴的瑶琴台、神树庭。
庭中神树枝叶葳蕤,密密匝匝洒下斑驳光影。
一道身影立于树前,白底金绣的广袖仙袍华贵而飘逸,衣袂上的金丝如星辰流转。他负手而立,鬓间的银杏簪映着日光,却照不透侧颜深藏的阴影。
许是想起了什么旧日往事,亦或只是,默然地看着眼前那被重重枝条缚住的魔君躯体。
树中人肤色灰败干裂,寸寸剥落如败絮飘落,原本耀目的金发也褪得灰白,散乱枯涩。曾经俊秀的容颜已然枯萎,唯余一具凋零的躯壳,惨淡而虚弱地沉眠其中。
凝视之人久久未动,直至身后蓦然响起一道清悦声音:
“长明,还在这里惆怅呢?”
神祖转过身去,正见雉羽仙子珠翠环绕、步摇叮当地缓步上来,许是方才神武堂施术繁忙,脂粉亦遮不住她眼角疲惫之色。
长明叹了口气:“是啊,归尘已然化丹,坚持不了多久了。”
雉羽走至他身侧站定,伸手轻触归尘魔躯垂落的发丝,只稍一拈,发丝便成片脱落,在掌中迅速化作灰烬。
这种状态,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。
“情况确实不乐观。”
雉羽拍拍手,拂去掌中余灰,抬起眼眸,“看来必须加快进度重启兵器,尽快攻破魔渊,尔后,我等也再无需借四象之躯来蓄能了。”
长明顺势追问:“‘兵器’如何了?”
雉羽摇摇头,“暂时还不行。我用了所有的灵脉修补,‘裂变’虽是稳住了,但神元始终差一枚,池里的续力仍是撑不久。”
“一旦耗力过重,触及心魄之力,必然引动子桑怜的意识,造成人格的紊乱。此前保存的霖光人格碎片,怕也难以完全执行我们定下的命令。”
长明紧锁眉头,“那让归尘那边加紧提炼呢?”
“地底魔物的转化终究太慢了,为今之计,也只能尝试着加大炼阵的威力试试。但老实说,我仍持怀疑态度。”
长明静默片刻,缓缓道:“若果真不成,那便尝试我的办法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