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云海这段时间一直抱病、未去上朝。
他想不明白。
此刻,银发战神立在自家神宫后院的仙泉旁,不停地用冰冷的泉水拍打面颊,任由寒凉刺骨的感觉一次次侵入肌肤,想要借此逼迫自己清醒。
从一种,恍若虚幻的迷乱中清醒。
仙道、创世神……
原来并非是创世神怜爱世人,赐予升仙之路,让凡人抵御邪恶的魔物。
而是人类自身,将那高高在上的神权夺取而来,从而创造了魔物。
这样的永生,这样的仙道,真的是他穷尽一生所追寻、所坚信的荣耀吗?
然而事已至此,他又能作何?
早在不知不觉中,他俨然成了这条“贼船”的一员……
不,应该说,
从降生、修炼、诛魔,再到成为世人敬仰、百仙之上的战神,他一直遵循的信念便是一条笔直的路,不可能有错,
若真要说有错,那大抵是从他出生那一刻起便错了。
早便没有回头路可走了……
云海胸口堵着一团说不清、道不明的闷气,越压越紧,终于再也无法忍耐。他猛然抬头,向着空旷的天空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嘶吼。
吼完了,胸口那块重石才终是松动片刻。
就在他喘息未定时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而威严的轻咳。
云海顿时一凛,连忙转过身去。
只见仙树底下,正静静地立着一道身影,不知等候了多久,仿佛一直默默地看着,特意等他发泄完才出声提醒。
——来人不是别人,正是那位神祖,长明仙尊。
一身绀青华袍,头插银杏发簪,取下了净天宫上常戴的天帝头冠,面容显出难得的和煦,甚至有些慈祥,让云海一时恍惚竟有些不敢辨认。
“长、长明尊上……”
云海一震,忙俯身屈膝,低头叩拜。
神祖亲临他的宫邸,自不需通报,更无需礼数。
于他而言,这已是莫大的荣光。
“起来吧。”
长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,待云海起身后,方才从身后取出那柄青色的长剑来,
“你的剑,那日忘在殿上了。”
云海脸色一白,连声道:
“实在、实在是失礼之至!”
这些日子,他一直在床榻上浑浑噩噩,要么便在庭院之中呆坐出神,竟连自己随身的剑都不在了也浑然未觉,当真是失礼到了极致。
他慌忙伸手想接,却见长明仍稳稳握住剑柄,没有放开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