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挤着罅隙落在面前的矮几面上,照得上面油污反光,再美味的饭菜也没那么可口了。
赵元词盯着金杯,并不打算品尝。他的手还在手梏里锁着,等着解开。
赵元让把自己那杯也满上,“我们兄弟里面就属你、十六、十七聪慧,但你们三个,只有你是爹爹看着长大的。十哥,你小时候就不怎么讲话,也不爱出风头……”
“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。”赵元词打断了他,扯唇一笑。
赵元让连忙道:“不说了,喝酒吧。温过的酒不涩口,才从炉子上取下来我就拿到了这里。”
赵元词伸出手,又堪堪停住。
他的指甲满是污垢,手梏磨烂了手腕,伤口溃烂发脓,泥垢沉积在伤口,已经发黑。
赵元让眼睛不免酸涩,声音也跟着沙哑低沉,“十哥,我是来送你一程的,也只能送你到此了。”
“好。”
他顿了顿,笑着道:“我先行一步去向爹爹请罪,赵元让,你……你们保重。”
赵元词喝下那杯酒。
在赵元让走后,他痛饮了三杯,狱卒很耐心地没催促他,而是默默地等他喝光整壶烫酒,脚步虚浮地回到那间狭小的暗牢。
他面壁坐在泛潮的床铺上,狱卒不去细看,也知晓他又在闭目养神。
赵元让在不远的浓影里站着,目睹赵元词回去,忍着难闻的腐臭一直走到最外面的门,揖袖朝纱灯后站着的赵元训行礼。
灯影鼓动,赵元训一言不发,牵过伴在身侧的沈雩同,大步离去。
一阵沉重的落锁声过后,赵元词徐徐睁开眼,目视墙上清瘦潦倒的人影。
他自幼颖悟,书看三遍过目不忘,翰墨才思一样不差。母亲说,他比任何弟兄都聪明,可惜爹爹的儿子甚多,不是每个皇子都能出人头地。
他们母子也算谨小慎微,他更是刻意要藏拙,然而还是被当时的卢皇后察觉到他的不同寻常。卢皇后认为他心思不纯,有非分之想,处处提防和打压,绝不可能让他有在皇帝面前表现的机会。
直到那年的相国寺,一个化装成僧人的逃将行刺,举起火炉摔向御驾,他冲上去挡下了火炉。
他得到了爹爹的赏识和关注,但也因此毁了容貌。
脸上的伤口疼得他每晚都煎熬,母亲把手放在他嘴边,哭着说:“疼就咬阿娘吧,别忍着。”
他咬着牙齿,舌根咬出了血也不肯叫一声疼,母亲心疼地抱着他,哭了整晚,一遍遍地问他:“值得吗?值得吗?”
值得!
他在爹爹身边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