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举恰合俞长宣心,他看也不看就将那张帖收进袖袋,嘴上却数落起褚天纵:“我入此宗门本只图一个清闲,你倒贴心,将我挂去匾上供人看。”
褚天纵便笑着伸手摩挲俞长宣肩头耸起的那块骨,宽慰道:“这事儿是我对不住你。不过你放心,来日肆显回来,无名他们可就没工夫刁难你了。”
“肆显?可是少主口中所说的那妖僧?”
褚天纵含进一口茶,说:“不错,那位江湖人称【挎刀妖僧】。”
“这‘妖’字从何而来?”
褚天纵作了一个“嘘”的姿势,倾身近了些:“僧人六戒,佛祖严督,他们稍有不慎便将堕入恶道。而那肆显履犯杀生戒,却从未受罚……”
俞长宣眼神犀利:“莫不是你帮了他?”
“这倒不错。”褚天纵给他推去一盏茶。
俞长宣就笑了声:“掌门果真是疯魔,骗天救魔,瞒佛渡僧,桩桩件件都是扰乱天地秩序的大手笔,今夕竟还能问心无愧。”他把嘴挨住盏缘呷了口茶,才说,“俞某佩服。”
褚天纵搓一把胡髯:“求死不能嘛,着急了,褚氏的小聪明皆给我用在此处了。”
俞长宣说:“也就烂在这儿了。”
说罢,他踢了一褚脚天纵的靴:“修士套这般玄铁制的军靴,生怕别人不知你给那暴君当狗似的。”
褚天纵避重就轻:“铁质顶好,你要么?我赠你?”
“靴重,连脚都抬不起来了,脑袋还能抬起来多久?这司殷宗掌门都给昏帝屈膝当狗了,俞某来日若当上这司殷宗的第一长老,只怕也是猪狗不如。”俞长宣正色道,“你若想我心甘情愿待褚溶月,便速速同那昏君断绝往来。”
褚天纵摇头,苦笑:“换一个条件,断不干净。”
俞长宣也不坚持,冷笑一声,目光向下,停在他那灌木般凌乱的蓬须上:“那你把这胡须给我剃干净。”
“我这胡须不曾招惹你吧?”褚天纵乐了,将胡须拨了拨,说,“也没生虱子。”
“让您剃您就利落点,什么时候东家还要听佃户的话了?”
褚天纵眼珠子往下转,找借口:“我十指不沾阳春水,从前收拾胡子也是下人伺候着来,你眼下要我剃,我也无法……”
俞长宣见他磨蹭,茶杯一搁道:“那得罪了。”说罢自袖间取出一把小刀,银闪闪的,晃得褚天纵心惊。
褚天纵瞪眼往墙边退了一步,道:“俞代清,你、你冷静!”
俞长宣不听,步步逼近,褚天纵退至一翘头案边缘,被他逼得坐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