毫不犹豫地接过,看向俞长宣。
那刻,俞长宣阖上了双眼。
他胡乱地想,想到抗天命而平白搭上双眼的他自个儿,争天命而不得善终的庚玄与解水枫,违逆天命而求死不能的褚天纵——俱都同他说着逆天而行终会悔。
这无涯国就是因先前未能遵从天命,才落得如此下场。
他知道,都知道,可……
唰!
火猝然烧起,却不是熟悉的红光,而是愈燃愈盛的青火。
灵力冲破俞长宣拥塞的灵脉,自他体内炸开。万千青火降世,朝岚划开雨夜,更留得段段青色残影。
众人的哀声叫大雨遮蔽,大祝冲他迈出一步,想要确认些什么。
咔哒。
大祝的脑袋铛然落地,叫那副凶恶脸子也脱露出来,显露出一张与薛紫庭似极的面孔。他的无头躯则摔去台下,自袖摆中滑出一段九重紫的新枝。
朝岚随俞长宣的指尖而动,飞杀那些疯魔般扑上来的兵卒,血像雨珠落地,滴答,滴答,红水花。
戚止胤垂首于焚帝台,在雨点之中打起了颤。
剑归于玉手,俞长宣在百姓惊恐的眼神中登台,冰手摸上了戚止胤的脸:“冷?还是怕?”
戚止胤摇头:“不冷……也……不怕。”
“却是发了抖?”俞长宣当他逞强,去替他拨开那些遮挡视线的碎发,却见那人瞳子霎作猩红。
俞长宣倏地将掌覆上他心口,却发现邪种尚安稳,并未催使他入虚魔之境——那是怎么?
“你……”戚止胤齿关咬紧,去摸俞长宣攥着朝岚的那只手,“你杀了我吧。”
“为何?”
“俞代清,”戚止胤唤他,分明与他近乎相贴,望着他眼神却很远,远得好似隔了千万沟壑,“我天生凶恶。”他仰起脸,一字一顿地说,“我从不怕杀人,还嗜好杀人。”
戚止胤愈说愈快,似乎急于将自个儿丑陋腌臜的模样暴.露给俞长宣看,乃至于十指不受控地搐动起来:“杀人的快意比世间一切都更叫我痴迷,我杀恶人,可我见善人颈裂而亡依旧感到兴奋,感到舒爽!俞代清,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坏种、疯子!”
“所以……杀了我吧。”戚止胤腔调变得轻快,仿若只是在向俞长宣讨要一块糖,“师尊。”
腕子一提,那染血的剑尖便划去了戚止胤的颈前。
没曾想,戚止胤已然合目受死,剑尖却仅仅在他袖上蹭去一滴血。俞长宣的胸膛撞上来,他笑:“若非被困在这要人命的魇城,为师便要摆一桌酒,庆贺你这声声‘师尊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