炷香后,庙门遽然阖上,凶神恶煞的将军像噔地泛起金光。
“俞代清?”
俞长宣听见那仙唤他,声音虽含混不清,却也能听出与贺琅平日里带着酒气的淫靡飘飘之音很不同。
俞长宣略敛眉,思忖着,想到除了贺琅自个儿,也没哪个仙人有胆子强占武神象来传音,才道:“我有话想问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可知那能预知来日之事的先知鼎?”
神像安静了会儿,才道:“你是想问我,那鼎预知之事能否改变吧?”
“是。”
神像口吻寡薄:“你若信天命能改,那么这来日事也能改。你若不信,便是不能。”
“抉择在你之手”。
语毕,神像的金光越发刺目,在至亮处又霎然黯淡下来,只留下怔愣不已的俞长宣。
眼前突地扫下一只手,褚天纵道:“起来!同我一块儿搬东西上车去,否则一会儿叫溶月发现我拿他驴子来干活,他准得生闷气!”
“那新宅在哪儿?”
“位置略有些偏僻……呃,近旁有一飞瀑,夜里唰啦啦的……哎呀!这有什么,热闹点儿嘛!”
“我何曾说了什么……”俞长宣屈身将一个大木箱抱起。
“对了,那儿还有个小演武场,荒废好些年,我已派人收拾好了,你尽管拿来使!”
俞长宣却问:“为何荒?”
“哎呦,这……这是溶月他爹娘从前住过的屋子……”
瞧褚天纵那紧张模样,俞长宣便明白了——这屋子多半是那魔头杀妻之地。
可他不以为然,只顺口问:“褚溶月知道么?”
“知道啥呀,他当时也忒小了。”褚天纵搬着各式各样的箱子里里外外地走,直至将最后一个箱子也堆上驴车。
恰遇戚止胤洗漱罢,就将他也招呼上了驴车。
车行得不快,因着路颠簸,更晃得厉害。这一晃,就晃散了俞长宣的心神,令他的心思全飘去了贺琅那话上。
一路上,俞长宣皆无言,只有褚天纵兴奋地同戚止胤重复着那新宅子的好。
戚止胤问:“我与……师尊的屋子挨得近么?”
褚天纵隐秘一笑:“那得看你选哪间房。”
戚止胤些微蹙眉:“空屋太多易积灰……”
褚天纵就很得意似的剔高双眉:“谁说那些房要空着?”
“那要怎么?”戚止胤道,“你也知我二人的东西不至一间屋便能收拾完。”
俞长宣回神听得此话,隐隐生了些不妙感,就回过身来盯住褚天纵。